天刚破晓，城东的老井旁就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木桶、陶罐、塑料盆堆在井沿，大家踮着脚往井里看，脸上满是焦灼。井水不再是往日的清澈透亮，而是浮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水藻，像铺了块烂抹布，风一吹，水藻翻涌，露出下面浑浊的水体，还散发出一股腥甜的腐臭味，闻得人直皱眉。

张婶提着家里最后半桶清水，被挤在人群外围。她的小孙子趴在桶边，舔着干裂的嘴唇：“奶奶，我渴。” 张婶赶紧把桶往身后藏了藏，眼圈泛红：“乖，这水要留着做饭，等叔叔阿姨们把井水弄干净了，就给你喝够。” 话音刚落，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争吵声，两个汉子为了争着舀井里还没完全被污染的水，扭打在了一起，水桶摔在地上，溅起的脏水洒了一地，混着泥土变成了黑褐色的泥团。

“别打了！” 王大爷提着锄头赶来，一声怒吼镇住了全场。他指着井里的水藻，“现在争这点脏水有什么用？咱们得想办法把水藻清除掉，不然谁都没水喝！” 可没人听他的，几个妇女抱着孩子坐在井边哭，还有人偷偷往自家水桶里舀着带藻的水，想着烧开了总能喝。水是命根子，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每个人都慌了神。

不到一个时辰，坏消息接踵而至。城西的两条小河全被水藻覆盖，河里的鱼虾浮了一层，臭烘烘的气味飘出好几里地；城郊的蓄水池也没能幸免，原本用来浇灌菜地的蓄水，现在成了一潭死水，水藻已经开始往岸边蔓延，沾到岸边的草叶，草叶很快就发黄枯萎了。更让人揪心的是，太空监测室发来预警，傍晚有强暴雨，到时候雨水会把河里的藻水冲进农田和居民区，污染范围会扩大好几倍。

“暴雨就是催命符！” 沈知意接到预警时，指尖都在发颤。她立刻召集紧急会议，桌上的地图被红笔圈出了十几个高危区域，“现在有两个紧急任务，一是尽快清除水源点的水藻，二是加固堤坝和排水沟，绝对不能让藻水漫进生活区和农田。” 她抬头看向傅子恒，目光坚定，“净水站那边，就拜托你了。”

傅子恒刚带着工程师们赶到蓄水池，就赶上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胸口的起搏器硌得生疼，脸色苍白如纸，护士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急救箱。“先拉上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污染水源。” 傅子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立刻组织人手，用沙袋把蓄水池围起来，高度再加半米，应对暴雨。另外，把城里所有储存的纯净水集中到指挥中心，统一分配，优先供给老人、孩子和伤员。”

他刚安排完工作，转身就看到沈知意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过来。晨曦透过薄雾洒在她身上，让她脸上的疲惫柔和了几分。“刚让厨房煮了点小米粥，你一夜没合眼，先垫垫肚子。” 沈知意把保温桶递给他，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感受到他皮肤的冰凉，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起搏器又不舒服了？”

傅子恒愣了一下，接过保温桶，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没事，老毛病了。” 他打开保温桶，小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沈知意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药，塞进他手里：“这是新调配的缓解心率的药，比你之前吃的效果好，记得饭后吃。” 说完，她蹲下身，帮他整理了一下松开的鞋带，动作自然而轻柔，“小心脚下，蓄水池边滑。”

傅子恒看着她的头顶，头发上还沾着些许草屑，应该是刚才在田埂上跑的时候沾上的。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流，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你也注意安全。”

小张带着技术组在各个水源点奔波，额头上满是汗水。他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污染指数一路飙升，红色警报灯不停闪烁。“这是星尘噬水藻，母巢针对水源投放的生物武器。” 小张用取样管舀了点河水，水藻在管里疯狂蠕动，“它们不仅会消耗水中的氧气，还会释放神经毒素，人喝了会头晕、呕吐，严重的还会休克。而且它们繁殖速度极快，一旦下雨，雨水冲刷会让它们附着在土壤里，后续清除更难。”

病房里的苏沐辰听到暴雨预警和水藻危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护士赶紧给他拍背，他却一把推开，抓起纸笔就写。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断断续续却工整的字迹：“噬水藻惧碱性物质与草木灰，将生石灰按 1:100 的比例溶于水，倒入水源点，可抑制水藻生长。另外，在水源周边挖浅沟，填入草木灰，形成隔离带，暴雨时能吸附部分随水扩散的藻体。”

写完，他又用尽全身力气，在纸的末尾加了一句：“饮用水需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