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后的第七天,山区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室的玻璃上,出“噼里啪啦”
的声响。
沈知意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周明宇来的补充协议,指尖已经把纸边捏出了褶皱——协议里藏着一条隐藏条款:启明要拥有音乐教室的命名权,且后续所有宣传必须标注“启明投资独家赞助”
。
“周总,这条条款我不能接受。”
沈知意拨通周明宇的电话,雨声让信号有些断断续续,“音乐教室是给孩子们的,不是启明的宣传工具。”
“沈总,别这么固执。”
周明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没有启明的资金,你怎么建音乐教室?顾言泽的琴已经赎回来了,但他能凑够几十万的设备钱吗?”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今晚八点,我在县城的酒店等你,我们面谈,顺便给你看个‘惊喜’。”
挂了电话,沈知意看着窗外的暴雨,心里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陆沉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把伞,左手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苏沐辰刚煮的姜汤:“你要去见周明宇?我陪你去。”
“你的手还没好,雨太大了,你留在学校。”
沈知意接过姜汤,热气暖了暖手心,“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回来。”
“不行。”
陆沉把伞塞到她手里,黑眸里满是坚持,“周明宇没安好心,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坐在车里等,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的右手还不能用力,却固执地拉开了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袖口。
沈知意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终究没再拒绝。
车子驶进雨幕时,她看到苏沐辰站在学校门口,手里举着一幅画,雨水打湿了画纸的边缘——画的是音乐教室,里面有钢琴和小舞台,孩子们在唱歌。
酒店房间里,周明宇坐在沙上,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西装上别着“星光传媒”
的胸针。
“沈总来了,坐。”
周明宇笑着递过来一杯红酒,“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星光传媒的王总,我们打算合作拍一部关于山区学校的纪录片,音乐教室就是主要场景。”
沈知意没接酒杯,目光落在文件上——标题是“纪录片赞助协议”
,里面写着启明和星光传媒将共同拥有纪录片的版权,收益五五分成,而学校只能获得“场地提供方”
的署名。
“这就是你的‘惊喜’?”
沈知意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利用孩子们的音乐教室拍纪录片赚钱,却连基本的设备钱都要谈条件?”
“沈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周明宇靠在沙上,“纪录片能让更多人关注山区教育,对学校也是好事。
而且,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音乐教室的资金我立刻到位,还能追加二十万的乐器费。”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顾言泽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是他托朋友查到的启明财务报表,上面标注着“音乐教室项目预算”
,实际拨款比承诺的少了五十万,备注栏写着“纪录片前期投入”
。
“周明宇!
你根本没打算好好建音乐教室,你只是想借它赚钱!”
顾言泽把报表摔在桌上,雨水顺着他的头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沈知意,你看清楚,这就是你要合作的人!”
沈知意拿起报表,指尖因为愤怒而抖。
她抬头看向周明宇,眼神里满是失望:“你骗了我。”
“骗你又怎么样?”
周明宇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启明的资金,你的学校活不过半年!
要么签协议,要么放弃音乐教室,你自己选!”
陆沉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他的右手纱布被雨水打湿,贴在胳膊上,却挡在沈知意面前,左手握成拳——显然是刚才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手疼得厉害却没吭声。
“不准你逼她。”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威慑力,“音乐教室的钱,我们自己凑,启明的资金,我们不稀罕。”
“自己凑?”
周明宇笑了,“你们拿什么凑?顾言泽的琴已经赎回来了,沈总公司最近在拓展海外业务,资金紧张,陆先生你……”
“我有。”
陆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五十万,不够的话,我可以再找朋友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