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与诸界的夹缝中,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苏玄策与楚凌霜手牵手从裂缝中踏出时,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星空或世界,而是一片正在缓慢“愈合”的虚空。
那是混沌饥饿吞噬后的痕迹,八个世界彻底消失留下的空洞,像宇宙皮肤上狰狞的伤疤,空洞的边缘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但此刻,这些空洞正在被某种柔和的力量填充、修补,就像伤口在缓慢结痂。
“这是”楚凌霜喃喃道。
“混沌核在自我调节。”苏玄策轻声解释,他的左眼混沌漩涡缓缓旋转,映照出虚空中无形的法则流动,“噬时魔被封印后,混沌失去了最大的‘竞争者’,饥饿本能开始减弱。这些被吞噬世界的空洞,会在未来几千年里慢慢被新生的混沌物质填补,最终形成新的世界胚胎。”
“那原来那些世界里的生灵”
苏玄策沉默。
有些真相很残酷,但必须面对。
“消失了。”他说,“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混沌的饥饿不是毁灭,是‘删除’就像从画布上擦掉一幅画,画没了,画布还在,但画上的人、景、故事,全都永远消失了。”
楚凌霜握紧他的手,眼圈发红,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知道,这就是代价。
拯救剩下的两个世界,代价是八个世界的彻底消亡,是亿万生灵的永寂,是苏晚晴的牺牲,是叶清歌的消散,是守墓人与归墟的消逝,是苏玄策九世轮回的磨难。
这个代价太重了,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但我们会记住他们。”苏玄策看向那些空洞,眼中时光长河流淌,“我的时间核里,承载着所有被吞噬世界的‘时间印记’。虽然它们的存在已经消失,但曾存在过的痕迹,曾发生过的故事,曾活过的生命,我会记住。只要我还存在一天,它们就不算完全消亡。”
他顿了顿:“这也是混沌帝尊的责任之一,成为诸界记忆的保管者,成为逝去之物的墓碑,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楚凌霜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经历了太多、背负了太多、却依然选择温柔的男人,心中涌起无尽的爱意与心疼。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她问。
苏玄策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有两个世界在微微发光,一个是昆仑书院所在的“天玄界”,一个是前朝遗民与龙门镖局所在的“尘寰界”。这是诸界崩坏后,仅存的两个完整世界。
“先去尘寰界。”他说,“晚晴牺牲自己换来的国运传承在你身上,那些遗民需要知道真相,也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楚凌霜身体一僵:“我?不行,我只是个镖头,我”。
“你不仅仅是镖头了。”苏玄策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你是楚凌霜,是医仙的传人,是前朝国运的继承者,是陪我走过最后一段路的女人。你有担当,有魄力,有智慧,更重要的是”。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你有一颗愿意为他人付出的心。晚晴选择你,不是偶然。”
楚凌霜眼中含泪,但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苏玄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巨响,就像拉开一扇普通的门,一道通往尘寰界的通道就自然出现了。这是混沌帝尊的权柄之一在诸界之间随意穿行,如呼吸般自然。
两人踏入通道。
尘寰界,龙门镖局总舵。
距离苏玄策进入轮回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对于尘寰界的生灵来说,这是绝望与希望交织的三个月。绝望在于,天空时不时会裂开灰色的缝隙,从缝隙中飘下“时之沙”,触碰到的一切都会消失;希望在于,每当这种灾难要大规模爆发时,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压制、修复。
遗民们知道,那是公主苏晚晴用生命换来的国运在守护他们。但他们不知道,公主已经不在了。
镖局大厅里,气氛凝重。
王猛现在的代理总镖头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大厅里站着几十个镖头和遗民长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第七次了。”一个遗民长老沙哑着声音,“这个月已经是第七次‘时之沙’爆发。虽然每次都被国运压下去,但国运的力量在明显减弱。再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一个月,尘寰界也会”。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总镖头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