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青的，此刻却怒放得如火如荼，花瓣上的露珠里，浮着悟空的笑脸。唐僧伸手去摘，指尖刚触到花瓣，露珠就滚落进泥土里，渗下去的地方，冒出株小小的桃树苗，苗尖顶着片嫩叶，叶纹里，藏着个极小的 “空” 字。

八戒被花香惊醒，揉着眼睛出来时，正好看见那株桃树苗。“这猴子……” 他突然蹲下去，用钉耙给树苗围了个小小的土圈，“等你长大了，俺老猪就把最甜的桃给猴哥留着。” 土圈的边缘，他特意摆了三块石头，形状像极了金箍棒、钉耙和宝杖。

沙僧的降妖宝杖轻轻碰了碰桃树苗，杖头的骷髅突然发出声清越的响，像是在祝福。他从行囊里取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刀刻着 “悟空之树” 四个字，字体笨拙却认真，木牌的背面，刻着行更小的字：“西天路远，我们等你。”

唐僧的手抚过桃树苗的嫩叶，突然明白悟空说的 “还债” 是什么意思。不是被困在五行山，是心甘情愿地扛起自己的因果，就像他愿意为众生求取真经，八戒愿意为翠兰戒了荤腥，沙僧愿意为赎罪挑断八十一担。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知道该做什么，并且敢于去做。

山风再次掠过五行山，草庵的门被吹得吱呀作响。唐僧望着正在合拢的山缝，那里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漫山的桃花，开得像片燃烧的云。他轻轻念了声 “空”，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突然轻轻震动，像是有颗心在山下，与他们的心跳渐渐合拍。

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那是长安的方向。唐僧最后看了眼五行山，转身对八戒和沙僧说：“我们该走了。”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坚定，因为知道，这条路上，从来就不只是他们四个，还有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用他的方式，陪着他们西行。

八戒扛起钉耙，红绸在风中飘得更欢了。沙僧挑起重担，骷髅念珠的碰撞声里，多了些轻快的调子。白龙马踏着满地的桃花瓣，银鬃上的花瓣抖落下来，在地上铺成条粉色的路，从草庵一直延伸到远方，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等待。

五行山的阴影渐渐被朝阳驱散，草庵前的桃花开得愈发灿烂。那株小小的桃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叶尖的 “空” 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仿佛在说：等我还清了债，就去找你们。而山脚下的 “等” 字香灰，正随着风，一点点飘向山顶，落在那片覆盖了压帖的桃花瓣上，化作个淡淡的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