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冷，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从生命最深处被洗涤、淬炼过的通透与坚韧。

苏清瑶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她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那是一种消耗过度后的虚弱，而非先前的痛楚。体表那层原本就很凝实的翠绿生机光晕，此刻竟然变得更加内敛，颜色也从纯粹的翠绿，向着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力的墨绿色转化。光晕之中，隐约有丝丝缕缕的、极其微弱的冰蓝色星芒流转，为她平添了几分清冷、圣洁的气息。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翠色流转，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出万物的生机脉络。她轻轻吐出一口带着淡淡冰雾的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然形成了几片细小的、晶莹的雪花，缓缓飘落。

“感觉怎么样？”叶辰一直在旁边护法，此刻见她醒来，心中一松，连忙问道。

“很……奇妙。”苏清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经历剧变后的空灵。“开始很痛，像是要被冻裂、撕碎了。但后来，我的灵根好像自己‘活’了过来，主动去‘抓’住那些寒气，不是对抗，而是……‘吞’掉了一点，然后变得更有力，更……清醒。现在，我感觉对周围的‘生’气和‘水’气，感知得更清楚了，就连这冰壁里面很深的地方，那些缓慢流动的寒脉，我都能隐约‘看’到。”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翠绿中带着冰蓝星芒的光点亮起，对着旁边的冰壁轻轻一点。

“滋——”

一声轻响。冰壁上，以她手指点中的地方为中心，竟然迅速生长出一小片墨绿色的、晶莹剔透的苔藓！苔藓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生机，与周围死寂的冰寒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但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不显得突兀。

“冰中生苔？”叶辰眼中露出讶色。“你的万物母气灵根，不仅承受住了‘冥水精粹’的淬炼，看来还因此有了一些新的变化，能在极端环境中衍化生机了。这是好事。”

他能感觉到，苏清瑶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强了一截，虽然修为等级依旧是元婴后期，但灵根的本质和对生机的掌控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这对她未来的成长，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都是师兄你给我的机会。”苏清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叶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掌心的那枚“源晶”上。经过这段时间的消化，“源晶”中封存的主要信息，他已经接收、理解了大半。剩下的，是一些更加深奥、关乎“源初”法则本身的碎片，需要他随着实力提升，慢慢去悟。

“清瑶，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不短了。”叶辰沉声道，将“源晶”小心收起。“伤势基本恢复，收获也不小。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了。”

他取出怀中的接引道图古卷，以及那枚得自青衣道人的“驿”字令牌。道图在他手中散发着温热，上面的星图线条，在“源晶”和“源火晶”的共鸣下，变得更加清晰。尤其是代表“冥水驿”所在区域的那一片，虽然依旧有大片的模糊和黯淡，但已经能看到一条相对明确的、从他们目前所在的“沉眠古森”边缘，蜿蜒向着古路更深处延伸的淡蓝色路径虚线。

“道图指引，以及‘源晶’信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冥水驿’的本驿所在。”叶辰指着道图上那片模糊区域的核心，那里有一个微弱闪烁的淡蓝色光点。“那里，可能是这条支脉泉眼的源头，也是‘冥水驿’残存势力最可能聚集的地方。我们需要去那里，一方面寻找关于‘源初之息’或另外两页道图的线索，另一方面，也许能从那里的人口中，了解更多关于古路、‘灾息’和‘驿站’的情报。”

“这枚令牌，”他又拿起那枚“驿”字令牌，感受着其上微弱的、与道图和此地环境隐隐相合的气息，“应该是进入或者得到‘驿站’认可的信物。带着它，或许能方便一些。”

苏清瑶看着道图，点了点头，但眼中有一丝忧虑：“可是师兄，‘流焰驿’已经那样了，这‘冥水驿’的本驿……会不会也已经被那些黑东西占了？我们去，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肯定有。”叶辰坦然道，“但从这枚令牌和那些青衣修士的情况看，‘冥水驿’应该还有人在活动，并未完全沦陷。即使情况不妙，我们也需要去看一看。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现在的实力，比刚进入‘沉眠古森’时，强了不少。我对‘混沌’、‘斩道’、‘源火’三力的融合，有了新的领悟。你的灵根也有所进化。只要小心行事，未必不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