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被撞开,陈岸立刻冲了出去。他没有回头,但知道周大海还在里面抽搐,洪叔倒在地上喘气,陈小满的算盘掉在地上也没捡。他不能停。
后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克隆兵穿着灰黑色作战服,脑袋上闪着红光。他们穿过废墟,跳进外海沟。陈岸翻过断墙,甩出潜水绳套住礁石,跟着跳进水里。
海水很冷。
他咬住呼吸器,顺着水流往前追。手臂上的声呐仪信号不稳定,屏幕上全是雪花。磁场乱了,分不清方向。他只能盯着前面那几道下沉的黑影——克隆兵像鱼一样游向海底裂隙。
下潜到五十米,温度更低。能看见的地方不到两米,暗流把他往左边拉。陈岸抓紧绳子,另一只手摸出六分仪。这是他在赶海第三十一天从北礁签到得到的东西,黄铜做的,刻度已经磨亮了。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个旧玩意儿,没想到现在能用上。
他把六分仪举到眼前,透过护目镜看上面透下来的光。天上星星看不见,但潮水还有节奏。他闭眼听水流,数心跳,三秒一个波峰,七秒一次回旋。这种感觉,是南中国海春天才有的。
“不对。”他心里一紧,“这水……太熟悉了。”
他睁开眼,调整角度,对照六分仪上的月相刻度。慢慢算出洋流速度、盐度和水底沉积层的厚度。越算越害怕。
这股从裂隙涌出来的水,不是现在的。
是1983年的。
他刚想记下来,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抬头一看,赵秀兰拉着另一根绳子飘过来,胸前挂着检测仪,脸上全是惊恐。
“你疯了吗?!”她通过水下通讯器喊,“这里辐射超标三十七倍!再往前就是死路!”
陈岸没说话,指了指裂隙的方向。那里黑得像井口,边缘有一点青色的光,好像下面有什么在烧。
赵秀兰咬牙跟上来。她是赵有德的女儿,在实验室干杂活,平时话少,做事快。上次周大海试陨石反应时,是她偷偷调高了稳频器,才没让机器炸。陈岸不知道她到底帮谁,但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两人贴着岩壁前进,终于到了裂隙边。下面是斜坡状的开口,大概七八米宽,不断往外冒冷水。赵秀兰把检测仪探头伸进去,屏幕马上跳出警告:“同位素比例异常,数据溢出。”
“看不懂?”陈岸问。
“不是看不懂,是系统装不下!”她声音发抖,“它说这水……不属于现在的时间!”
陈岸点头,把自己的六分仪数据递过去。赵秀兰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白。
“你算的是真的?”她抬头看他,“这水的特征,匹配的是今年春天之前的南海外海?也就是说……它是从过去流出来的?”
陈岸没回答。他看着裂隙深处,脑子里飞快地转。他的签到系统只认海洋本身,不造东西,也不改命运。可如果这片海连时间都不对了,以后还能正常签到吗?明天去东滩打卡,会不会捞上来一台未来的手机?
正想着,赵秀兰突然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
“怎么了?”
“你看!”她指着检测仪,“刚才那一瞬间,仪器抓到一段波形——和穿越前最后一次科考记录完全一样!这是1983年4月7号的数据片段!哥,这不是假的,是真的有水从那个时间流出来了!”
陈岸眯起眼睛。他知道那天。那是原主父亲最后一次出海的日子。也是他穿过来的那一天。
还没等他反应,裂隙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不是水声,也不是机器声,像是金属在慢慢展开。
下一秒,一只机械臂破水而出。
银灰色,关节有液压管,末端是三个手指的钳子。它停在半空,缓缓转动,像在扫描周围。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十几条机械臂接连出现,排在裂隙边上,像一群等着命令的蜘蛛。
陈岸屏住呼吸。
赵秀兰吓得说不出话,手紧紧抠着检测仪。
然后,他看到了最奇怪的一幕。
每条机械臂的手腕内侧,都刻着一行小字——“陈氏科技”。
字体工整,编号清楚,像是工厂打上去的。
“我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名字太怪了。陈氏?他姓陈,妹妹叫陈小满,弟弟叫陈大海。但他从来没听过什么“陈氏科技”。别说1983年,就是九十年代他也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除非……
是未来的他自己搞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