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一闪一闪,红光照在人脸上,像血一样。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但谁都不敢动。陈岸抱着妹妹陈小满蹲在主控台后面,手心全是汗,耳朵听着外面。
“刚才那声音……好像真有用。”周大海压着声音说,手里还抓着铁管,手指都发白了,“这次他们没再撞门。”
陈小满从哥哥胳膊下探出头,算盘抱在胸前,小声说:“频率刚好对上了,但只能撑一会儿。他们的系统会自己调整,下次就不行了。”
陈岸点点头,掏出腰带上别着的黄铜六分仪。这是前几天去东边一个无名岛时拿到的,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派上场了。他打开盖子,抬头看屋顶的裂缝——天快亮了,东南方向还有几颗星星,月亮往西边落。
“能算出来吗?”周大海盯着他,声音有点抖,“外面那些人不喘气、不眨眼,跟机器一样,总不能靠扔石头打跑吧?”
“不用石头,用水。”陈岸眯起一只眼,透过六分仪看月亮,“三小时后要涨潮,不是普通的那种。海底有动静,我昨晚就感觉到了,现在看星星位置,时间差不多。”
“你是说……让海水冲走他们?”周大海瞪大眼睛,“可咱们也在里面!”
“所以我们得先跑到高处。”陈岸收起六分仪,塞进口袋,“你去把角落那卷浮标绳拿来,再找两个煤油桶。小满,你记一下:潮水五点四十七分到门口,持续九分钟,水流速度每秒三点二米。”
陈小满已经拿出小本子,噼里啪啦拨着算盘,边写边念:“水进来角度四十三度,冲击力相当于十吨货车撞墙……哥,要是算错一点,我们也会被拍进石头缝里。”
“那就不能错。”陈岸站起来,拍拍她肩膀,“信我一次。”
“你每次都这么说,”周大海咧嘴一笑,“上次说信你,结果鱼炸了锅,船也翻了,我都习惯了。”
三人开始干活。周大海拖来煤油桶,在门口两边的石头堆上架好,又把浮标绳绑在柱子上做记号。陈岸检查声呐仪,调成震动监测模式,贴在地上听海里的动静。屏幕亮着,波形图慢慢跳动,像心跳。
“来了。”他突然说。
屏幕上出现一道深波,节奏稳定,越来越强。
“火准备好了!”周大海点燃煤油桶,火苗一下子窜起来,黑烟往上冒。两人赶紧后退,躲在岩台阴影里。
两分钟后,外面脚步声又响了。克隆士兵重新前进,动作整齐,钩网搭上墙就要拉。但他们靠近基地入口时,火光映到脸上,所有人突然停下——程序里设了火灾优先处理,三个士兵转身扑火,用手拍,甚至趴下去压。
“就是现在!”陈岸低声喊。
他抓起声呐仪,看着波形变化,眼睛盯着秒数。“还有三十秒……二十……十……”
“走!”
三人顺着浮标绳快速撤离,爬上实验室后面的高岩台。刚站稳,远处海面突然隆起一道水墙,无声推过来。
轰——
海水冲进通道,像高压水枪扫过。克隆士兵根本反应不过来,瞬间被冲飞,撞上墙,身体变形,有的卡进管道。钩网飞出去,电击枪在水里短路冒火花。几个想爬起来的,又被第二波浪头拍倒,卷进漩涡,没了影。
岩台上,三人趴着往下看,没人说话。
过了好久,周大海才喘口气:“我他妈……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办法。”
陈小满低头看着算盘,手指轻轻滑过珠子:“实际潮高比预估多了零点四米,时间多出两分钟……哥,你怎么算得这么准?”
“我赶海三年,天天看潮。”陈岸擦了把脸上的水,“它什么时候来,走多快,往哪钻,我都清楚。”
下面的水慢慢退了,露出乱七八糟的通道。金属板歪着,电线露在外面,几具克隆士兵的身体卡在断梁之间,一动不动,像丢掉的玩具。
忽然,一堆碎石动了。
一只手伸出来,接着是脑袋。马明远满脸泥,西装湿透,领带不见了。他咳出一口水,撑着地想爬起来,眼睛还在找控制台。
陈岸没犹豫,几步冲下去,一脚踩住他后脑勺,按进浅水里。
“你们……会后悔的!”马明远呛着水,声音嘶哑,“这还没完……这只是开始!”
“后悔的是你。”陈岸低头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克隆人没有未来,连名字都不配有自己的。”
马明远还想动,周大海已经拿着电缆跑来,三两下把他手绑住,拖到一块干石头上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