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眼里能容沙子,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的性子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李肃之的幕僚掌书记带著一个厚厚的帐册过来交给他,並对他耳语了几句。
李肃之点头,而后將帐册扔了过去,道:“这是最近这段时间唐公来瀛洲查帐查出来的亏空,粮草器械钱帑,没一样经得起查,此次的賑灾粮款,唐公他已经查到了大邱粮庄了,邱掌柜,尾巴不是很乾净啊,说实话,总亏空是多少”
“总亏空是——一百二十万石,都,都是军粮,太守,您得救我啊太守。”
“救你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怎么救啊”
说著,李肃之依旧哗哗翻著帐册,道:“孙员外,你的屁股擦的也不乾净啊,有人找到了唐介告你了,你们家后院那个茅厕里面的人,还活著呢被你折磨疯了没有啊,可別真让他说出什么东西来啊。”
闻言,胖胖的孙员外用手帕在额头上擦著汗,忍不住噗通一下就给跪了:“经略,经略您一定得救我啊。”说著,还挪动著膝盖上前要抱他的大腿。
“滚!”
李肃之一脚將其端飞,说不出的厌恶。
“我问你话呢,那人现在到底死没死,疯没疯,唐介把人救出来,能不能正常交流能不能指认你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
“人,人,人,我不知道他疯没疯啊,他,他杀死了我儿子啊,我儿子不过是调戏了几个民女而已,他居然敢杀我儿子,我,我,我气不过,就將其从军营中绑了出来,就.就...”
李肃之:“然后你就找人玷污了他们家的亲属,还命人將所有人都活吃了,又將吃进肚子拉出来的粪便收集起来建了一个茅厕,把他人浸在里面还不让人家死”
那人闻言糯糯不言。
“现在这人在唐介手里,你觉得,他手里那个先斩后奏之权,能不能杀你啊
“太守救命,太守救命,太守救命啊!”
李肃之也怒了:“我他妈刚来瀛洲上任不足一年,地震之前更是刚来了不到两个月,你们造的这么大的孽跟我有什么关係,老子凭什么要救你,凭什么要管你们啊!”
那孙员外闻言也是发狠了,大骂道:“就凭他是平虏军的禁军將士!整个平虏军,今年一整个夏天都在给老子家里当长工,此事也和你没关係么
平时的时候装出一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模样,这时候你开始撇清关係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府衙上下,军中上下,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了这么多钱,养肥了你们这么多人,说撇清就想撇清干係老子要死,你看我有没有能力把你们全府上下都给拉下来”
“入你娘,你还敢威胁老子”李肃之大怒,拿起一短锤就要当场把这孙员外给亲手砸死,却被一旁的赵通判连忙拦住。
“太守息怒,息怒,莫跟他这浑人一般见识,您虽然刚来瀛洲时间確实不长,可那些武夫一旦翻身做主,他们当真分得清是是非非么武夫都是不知礼仪的,五代时节度使被牙兵杀全家的事情难道还少么”
“下官听说,最近咱们瀛洲,不,不止是瀛洲,大半个河北现在都在传要军改的消息啊,若是当真要仿照京城禁军军改的流程来,万一也再让他们选些什么军户代表之类的,只怕是—”
“现在,下边的各营將士们似乎都很兴奋,府君,咱们瀛洲,也是有一箭厂,是直属於军械监的,实不相瞒,这么些年,这里面的亏空至少也有几百万贯了,这窟窿您说您要是不能將其堵上,一旦牵连甚广,被此事牵累的人会不会埋怨您呢”
“况且府君您是文官转的武將,若是到时候咱们高阳关路的禁军裁撤,或是归於真定府,更甚至於,是由武夫翻身做主,官人您,是打算回去继续做文官么文官之中,还有您的位置么”
“哎”
李肃之嘆了口气,使劲地用手揉著眼。
老实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王小仙离开之后不到两天,唐介就坚持下地开始正式干活儿了,尤其是得知辽兵退去之后,更是毫不客气的亲自住进了军营,不到三天就把这高阳关路上上下下都给查了个遍。
这老东西真的是什么都查呀!
他是从西军调过来的,老实说,这其中绝大多数查出来的恶事他都是头一次听说,这边的官吏和豪强勾结已经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西军兵痞,虽然也有很多的烂事,他也是知道的,但那边到底还是要打仗,走的是军阀化的路子,说白了军阀,喝兵血也好剥削百姓也好总还是要有个度的,你毕竟指望这些军队给你打仗呢,百姓的支持也是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