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上午，到中午才停。

我和婆婆没再说话，各自在房间待着。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才走出房间，想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

婆婆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菜，面前的篮子里放着青菜，她手指慢慢掐着菜根，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怕和我对视。

“妈，中午做啥吃？”

我走过去，声音有点干。

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可日子总得过，总不能一直冷战。

“做你爱吃的面条。”

婆婆的声音低低的，“冰箱里有鸡蛋，卧两个在里面。”

我没说话，走到灶台前烧水。

火苗“呼呼”

地舔着锅底，很快就热了。

我把面条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眼睛却忍不住往客厅瞟，那个木头盒子被婆婆放回了衣柜，可那张收条的影子总在我眼前晃。

“妈，”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问了出来，“那张收条……到底是咋回事？您跟我说实话吧。”

婆婆择菜的手停住了，菜叶子从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动作慢吞吞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干啥？”

“我想知道真相。”

我盯着她的后背，“您当时为啥要给那么多彩礼？为啥结婚时跟我说没钱？”

婆婆站起身，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小敏，不是妈故意瞒你。

那时候林薇怀了孩子，她爸妈找上门来闹，说不给彩礼就去法院告强子，强子那时候工作刚稳定，妈不能让他丢了工作啊。”

“那你们也不能骗我啊！”

我的声音提高了些，胸口又开始闷，“结婚时您说家里刚盖房没钱，我信了。

我没要三金，没要钻戒，连婚纱照都选了最便宜的套餐。

我觉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你们呢？把我当傻子糊弄！”

“不是糊弄你！”

婆婆急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那时候家里是真没钱了！

给林薇家的八万八，是我跟你七大姑八大姨借遍了才凑齐的。

给你那两万彩礼，还是你公公偷偷去银行贷的款，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她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公公前两年生病花了不少钱，可从没听说过家里还欠着贷款。

我刚想再问，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老公回来了。

老公每个月月底回来，这个月提前了几天。

他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大袋子，笑着说：“我回来啦！

给你们带了特产……”

话没说完，他就看出气氛不对了，“咋了这是？谁惹我妈不高兴了？”

婆婆看见老公，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嘴一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攥着面条，心里堵得厉害。

老公把袋子放下，走到婆婆身边：“妈，您咋哭了？是不是小敏欺负您了？”

他这话一说，我心里更不舒服了。

“不是她欺负我。”

婆婆抹着眼泪，指了指衣柜的方向，“是……是我翻出张旧纸条，小敏看见了，心里不高兴。”

老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了看我手里没放下的面条，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变，走过来拉我的胳膊：“小敏，你过来，咱进房间说。”

“有啥不能在这儿说的？”

我甩开他的手，把手里的面条往案板上一放，“你妈给林薇家八万八彩礼，这事你知道吧？结婚时你说她家要太高没给，这都是骗我的吧？”

老公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别让妈听见。”

“我为啥要小声？”

我越说越气，“你们娘俩合起伙来骗我三年！

我掏心掏肺对你们好，给你妈买金镯，结果呢？我在你们心里还不如个前女友值钱！”

“你咋能这么说？”

老公也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当时情况特殊，林薇怀了孩子，不给彩礼人家不依，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名分吧？”

“那我呢？”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结婚的时候，你们说没钱，我啥都没要。

我以为你们是真困难，省吃俭用帮家里还债，结果你们把钱都给了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