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晃了一瞬。她手中扇骨微微颤抖，胸膛起伏，紫色眼眸中的光华依旧锐利，却明显透出几分疲惫。她的唇微启，嘴中喘着气。

双方都显出代价：一个血流如注却意志未折，一个神情优雅却气息沉重。

整个朝雏的片区被这场神战彻底摧毁，而空气里弥漫的，是下一次碰撞前短暂而压抑的寂静。

枫蛇胸口的血还在滴落，炽红的妖气环绕在她身周，仿佛要将空气都焚尽。仁原以为她会再次咆哮着扑过去，彻底撕碎这一切。但出乎意料，她并没有。

她站在废墟正中，肩背起伏，眼底的怒火仍在燃烧，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她的呼吸逐渐沉稳，赤红的双瞳比火焰更冷。

仁背脊发紧。他看得出，那不是气力不继，而是枫蛇自己按住了要爆发的怒意。那种理智的冷静，比刚才的狂猛更让人窒息。

「立花玲华，」枫蛇的声音低沉，却震得残垣都在抖，「你以为自己站在高处，不理会这些蝼蚁……可你真的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仁屏住呼吸，感觉她的话是冲着玲华说的，但落在自己耳边，却像钉子一样砸下。

枫蛇缓缓抬起手指向广场四周，目光森然：「他们不只是养兵。他们在抽取魂魄。人类的，妖的，凡有幽元者，都被他们撕开、榨干，只留下空壳。」

她的嗓音逐字如铁，「这，比战场的屠戮更卑劣，比我们的残杀更下作。」

这一刻，仁心头猛地一缩。他想起阿珠说的那些传言，想起凛今早说过的话，「神魂」难道是这个？可当枫蛇当着所有人，把这句话说出来，空气里顿时凝结了一层寒意。

玲华神情未改，紫眸里却闪过一丝不耐。她收回摺扇，冷冷嗤笑：「少拿这些琐事来烦本宫。若你想做他们的说客，本宫更没兴趣听。」她的语气带着轻蔑，尾音锋利，「本宫来此，并非为了取你性命，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退去，莫再自取其辱。你……赢不了本宫。。」

枫蛇冷笑了一声，唇角带血：「若我此刻把力气都耗在你身上，光正的人类只会暗地窃笑，看我们互相流血，而他们掩埋自己的罪。」

她抬手一挥，残余的红怨军立即应声聚拢，拉出一条防线。赤红的巨影一步一步后退，她的声音像铁锤一样钉在空气里，「我们会了结这一战，立花——但不是今天。」

枫蛇回身，赤瞳最后一次锁定玲华，冷声道，「继续享受你的愚蠢吧，立花。但有些东西正逐渐逼近——即使是你，也会为了孤傲而付出代价。」

她身形猛然跃起，庞大的身躯拖着一道血痕划向远方的烟尘。红怨的残兵迅速跟随，渐渐消失在破碎的街巷尽头。

一眨眼功夫，广场只剩下废墟的回音。

玲华没有追。她站在崩裂的街心，嘴角带着一丝讥笑，仿佛把这场对峙揽作自己的胜利。但仁站得近，看见她的呼吸并不平稳，胸膛微微起伏。她手指收扇时，扇骨颤了一瞬，她的侧肋下甚至还溢出一丝明显的暗红。

她「赢」了——但不是她想要的方式。

仁的喉咙干涩。他清楚地意识到，玲华的骄傲被狠狠割了一刀。枫蛇带着伤退场，却是她自己决定了结束的时机。而玲华，只能在废墟中以冷笑遮住心口那一瞬的痛。

街道早已不成街道。断垣残壁在火光里摇摇欲坠，朝雏这一带被削去了一半，仿佛整个城区都被重新刻写过一遍。灰烬翻卷，火舌窜天，空气里弥漫的全是焦灼与血腥。

玲华依旧保持着异津神的高大身形，黑衣在破败中猎猎作响。她缓缓转过身，紫色的眼瞳在火海里亮得刺眼，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招叫做『常夜星辰?虚无创世』，」她低声重复，像是在给观众点明场次。扇骨轻轻一合，笑意挑衅，「喜欢么？将这写进你们的史卷吧。写得伟大些，好让后世记住，朝雏如何在本宫手下重生。」

话音落下，灰尘翻飞。她的笑意却忽然一顿。下一刻，黑色的妖影从她身畔倏然探出，粗如殿柱，径直缠上了山崎的身躯。

「——！」

山崎连呼吸都来不及，整个人被生生扯离地面，腾空吊起。他双手胡乱挥动，眼中满是骇然，脸色因窒息涨得发红。黑影托着他，稳稳举到玲华面前。

「刚才赤川枫蛇说的，」玲华低声，语气轻缓却冷得刺骨，「光正的人类在抽取魂魄——人类的，妖的，凡有幽玄者都逃不过。告诉本宫，这是真的吗？」

山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身体在半空战栗：「大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