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之外,夜色如水。
江雨萱没有去休息,她独自一人,来到岛屿中央的一棵千年古树下,盘膝而坐。
她闭上双眼,看似入定,实则神念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座仙灵岛。
她能感觉到,竹屋之内,那两个年轻人之间,正在悄然萌发的一丝纯净而美好的情愫。
她也能感觉到,仙灵岛之外,那股越来越浓郁,充满了贪婪与邪恶的黑暗气息。
拜月教。
江雨萱的心中,那份名为“守护”的使命感,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赵灵儿是天道所托之人。
李逍遥是此间因果的关键。
守护他们,便是守护这方世界的轨迹。这,便是她的使命。
她的指尖,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静尘诀》的灵力,不再是治愈花朵时的温柔,而是化作了亿万道细密的银色丝线,从她体内奔涌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她入岛时便已看透,仙灵岛的护岛大阵,粗糙不堪,破绽百出。
此刻,这些蕴含着她对天道法则理解的灵力丝线,正像最高明的绣娘,飞快地修补着大阵的每一个漏洞,加固着每一处薄弱的节点。
原本简单的五行机关,被她重新梳理,演化出无穷变数。
粗浅的幻术,被她注入了真实与虚幻的法则,变得真假难辨。
整个仙灵岛的防御体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就在她将最后一根灵力丝线,完美地嵌入大阵核心之时。
江雨萱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神念,在刚刚加固完成的岛屿屏障最外围,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阴险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像是毒蛇的信子,正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阵法屏障,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钻入的缝隙。
是拜月教的探子!
而且,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试探变得更加频繁和急切。
江雨萱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来了。
江雨萱睁开眼,古树下的夜,静得有些过分。连虫鸣都消失了。
这不是自然的寂静,而是一种被外力强行压制下的死寂。
风停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腐朽草木与铁锈味的腥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竹屋的方向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
“什么人!滚出来!”
是姥姥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图案,随即又消散于无形。
那是拜月教的信号!
江雨萱站起身,白衣在夜色中如同一抹不会融化的霜雪。她没有动,神念却早已锁定了岛屿边缘的几个不速之客。
一共五人,都穿着苗疆特有的服饰,身法诡异,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了原有的所有示警机关,直扑竹屋。
他们显然对仙灵岛的阵法了如指掌!
“姥姥!”
竹屋内,传来赵灵儿惊慌的尖叫。
“灵儿别怕!待在屋里别出来!”
姥姥的声音沉稳,但其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将夜空点燃。
她手持龙头拐杖,挡在竹屋门前,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狂舞,整个人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仙灵岛!”
为首的苗人头领发出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让人头皮发麻。
“姜氏,我们教主仰慕女娲后人已久,特派我等前来,‘请’圣女去我教做客。你若识相,就乖乖把人交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做梦!”
姥姥怒吼一声,手中龙头拐杖重重顿地,一股无形的劲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想带走灵儿,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苗人头领失去了耐心,他一挥手,身后四名教徒立刻分散开来,手中同时洒出一片五彩斑斓的粉末。
那些粉末见风就长,化作一条条色彩艳丽的毒蛇蛊虫,嘶嘶地吐着信子,从四面八方朝姥姥涌去!
姥姥脸色凝重,拐杖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将所有靠近的蛊虫尽数击碎,化作腥臭的汁液。
但那些蛊虫源源不绝,仿佛无穷无尽。
“嘿嘿,姜氏,你老了!我看你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