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日,是洛九曦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宁和与满足。
他几乎日日掐着时辰,将衙署的事务高效处理完毕,便早早打道回府。
黄昏的余晖将靖北王府的檐角染成暖金色,府内总是飘荡着饭菜的香气和孩子们的欢语。
晚膳总是摆在老太太的荣禧堂,饭后一家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
沈兮梦低声哄着怀里咿呀学语的昕昕。
洛九曦则考校着坐在特制高椅上的明远,小家伙摇头晃脑地背着《三字经》,虽偶有卡壳,那认真的小模样总能逗得众人开怀。
然后,沈兮梦抱着昕昕轻柔哼唱,哄她入睡;洛九曦则揽着明远,指着书上的图画,将那些圣贤道理化作浅显有趣的故事,耐心讲给他听。
待到一双儿女都沉入梦乡,便是独属于他们夫妻的静谧时光。
或是相携在月色笼罩、花香浮动的庭院中漫步,细语家常;或是在小轩窗前对坐小酌,一壶清酒,几碟小菜,目光交汇处皆是缱绻情意;更多的时候,是回到听风苑那方温暖的天地,帐幔低垂,被翻红浪,极尽缠绵……
那种浸润在柴米油盐、儿女绕膝间的深厚情谊,竟比新婚时的炽烈更多了几分醇厚与安心,让洛九曦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如是。
然而,这蜜里调油般的悠闲日子,终究被一桩突如其来的大案骤然打断。
城东赤岩岭金矿押运的车队,在前往京城国库的路上,竟连同数十万两金条、押运官兵及车马,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凭空消失了!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天子盛怒,金銮殿上的气压低得骇人。
如此巨案,关乎国本,皇帝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以干练稳妥着称的靖北侯洛九曦身上。
重任如山压下,洛九曦悠闲的日子戛然而止。
他即刻点齐人手,亲自奔赴事发路段查勘。
从赤岩岭金矿到京城的路途虽不远,但走的全是山道。
洛九曦带着人,沿着山道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走了两趟,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奇怪的是,路面既无大规模打斗的凌乱脚印,也无车马强行偏离官道的碾压迹象,就连路旁的草木都未见异常倒伏。
那支庞大的车队,仿佛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摄走,未留下任何线索。
洛九曦剑眉紧锁,心知此事绝非寻常盗匪所为,背后定然隐藏着极为精密的计划和强大的势力。
他站在空旷的官道上,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官道外侧那片略显荒芜、延伸向远处山峦的土地上。
他沉声吩咐手下,“将搜索范围扩大,以官道为基线,向外延伸一百米,不,两百米!给本王仔细地搜,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命令一下,麾下精锐立刻呈扇形散开,如同梳子一般梳理着更广阔的区域。
终于,在距离官道约一百五十米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方,发现了端倪——那里竟是一处极为隐蔽的断崖!
崖壁陡峭,向下望去,可见一条湍急的河流奔腾而过。
洛九曦亲自走到崖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崖边的岩石上有几处新鲜的、深浅不一的摩擦痕迹,绝非天然形成,更像是重物反复拖拽碾压所致。
他捡起一块碎石,在指尖捻了捻,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喃喃自语,心中已然勾勒出贼人的手法,“他们定是事先在此处做了手脚,利用夜色或其它障眼法,用早已备好的粗大绳索,将装载金条的箱子逐个从这断崖上悄无声息地顺至下方的河面。河上必有船只接应,得手后便顺流而下,迅速逃离。”
这计划堪称胆大妄为又精妙绝伦,巧妙地利用了地形,避开了官道上的所有耳目。
然而,一个新的疑团随之浮上洛九曦的心头:那些运金条的马车,还有那么多的押运官兵和车夫,他们又去了哪里?
难道也一同被运走了?
还是说……遭到了不测?
案件的脉络似乎清晰了一部分,但更深沉的迷雾却笼罩了上来。
洛九曦站在断崖边,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面色凝重。
他当即下令,兵分三路:一路精锐,由他亲自带领,仔细勘验断崖边缘每一寸土地,寻找更多蛛丝马迹,比如绳索摩擦留下的纤维、脚印、或者任何遗落的物品。
另一路熟悉水性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