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乌娜吉就带着一套干净的袍子回来了。
那是她阿爸的旧皮袍,深棕色边缘镶着磨损的毛边。
“我阿爸身高和你差不多,就是……比你壮实些。”
乌娜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她阿爸的腰围,“你将就着穿,总比你那件破的好。”
陈阳接过袍子,入手厚实柔软,带着干净的鞣皮气味和淡淡的烟火气。
陈阳道了谢,换上这身略显宽大但却很暖和的鄂伦春皮袍,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暖意里。
三人在阿帖的撮罗子里又聊了一会,大多都是乌娜吉在问陈阳在回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的熟络了。
傍晚时分,外出冰捕和狩猎的男人们陆续归来,带回了用柳条穿起的肥美冷水鱼和一些小型猎物。
族地里更加热闹起来,袅袅炊烟在各家撮罗子上空交织,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因为有着陈阳这个客人的到来,老族长发话,今晚大家聚在一起吃。
空地上燃起了几大堆篝火,火光跳跃,驱散了冬夜的寒冷和黑暗。
人们搬来木墩、皮垫围坐,中间架起了烤架。
大块的鹿肉、肥美的鱼串在削尖的木棍上,被焰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更旺的火苗和诱人的焦香。
两口大铁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鱼汤,里面煮着野葱和某种不知名的块茎,热气腾腾。
还有烤熟的松子、榛子,以及用马奶发酵制成的醇厚奶豆腐。
这顿饭安排得极为丰盛,充满了山林部落待客的热情与豪爽。
老族长简单说了一番欢迎客人的话,大家便热闹地开动。
乌娜吉坐在陈阳旁边,殷勤地给他递上烤得外焦里嫩,撒了细盐的鹿肉。
又盛了满满一碗鲜美的鱼汤,鄂伦春人性格直爽,有些汉子还会点简单的汉语,都好奇地跑来跟陈阳搭话。
问些山外的事情,或者听他简单说说打猎的经历气氛融洽热烈。
乌娜吉的父亲是一位沉默寡言但敦厚淳朴的中年猎手,他也特意和陈阳喝了一碗自酿的马奶酒。
用流畅的汉语对陈阳的到来表示欢迎,酒意微醺,欢声笑语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
晚饭过后,乌娜吉的父亲指着自家那座稍大些的撮罗子,对陈阳比划着。
又指了指旁边两个好奇张望的青年,那是乌娜吉的哥哥。
乌娜吉父亲看向陈阳热情道:“家里还有地方,你今晚就跟我的两个儿子一起住吧。”
陈阳自然感激不尽,点头应下再次道谢。
于是,陈阳便在乌娜吉两个哥哥的撮罗子里暂住了下来。
乌娜吉的两个哥哥都会些汉语,虽然说的不是那么流畅,但也不是很影响和陈阳的交流。
两人性格活泼,对山外充满了好奇,三人挤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地铺上闲聊了许久才各自睡下。
听着他们很快响起的均匀呼吸声,闻着撮罗子里混合着皮草、烟火和淡淡草药的气息。
陈阳连日来的疲惫也让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陈阳就这么在鄂伦春的族地暂住了下来,他身上的伤需要休养,乌娜吉一家也坚持要他多留几日。
乌娜吉对陈阳那是相当热情,除了夜里回家各自休息,白日里几乎是与陈阳形影不离。
她带陈阳去看族人如何用古老的槌硝法鞣制兽皮,领他去冰封的河面看凿冰下网,还教他如何训练猎犬。
她汉语流利性格爽朗,每次讲起族里和山林里的事情都眼神发亮。
陈阳也很愿意听她讲,两人相处得越发融洽自然。
乌娜吉看陈阳的眼神,也日益明亮,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亲近,像初春阳光下逐渐消融的冰雪清晰可见。
但这份融洽,却刺痛了另一些人的眼睛。
乌娜吉是族里最美丽的姑娘,不知是多少鄂伦春青年心中爱慕的对象。
其中,一个叫巴图尔的青年最为执着,他是族里年轻一辈最有名的好猎手。
骑术精湛,枪法也准,身材也是高大魁梧,就是长相差了一点,性格向来直率甚至有些莽撞。
他追求乌娜吉已经很久了,可乌娜吉对他始终客气而疏远。
这几日,巴图尔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整日陪在那个外来汉人身边。
笑语晏晏,眼神里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光彩,心里的火苗就蹭蹭往上冒。
尤其看到乌娜吉替陈阳换药时那小心翼翼的温柔,看到陈阳讲述经历时她眼中毫不掩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