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来。蓝屿大步走上甲板,他比姐姐蓝月城主矮些,却更显魁梧,穿着与刘源同款的灵甲,只是颜色更深些,接近深海的靛蓝色,腰间佩着柄鲨鱼皮鞘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几颗墨绿色的海珠。作为蓝月城邦的水师统领,他眉宇间与姐姐有几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细纹和古铜色的皮肤,都透着常年出海的风霜之色。
“蓝统领。”刘源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利落——这还是阿蛮昨夜逼着他练了半宿的结果,说既然穿了人家的铠甲,就得有个护卫的样子,不能让人看笑话。
蓝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灵甲发出沉闷的响声:“不必多礼。此次航线虽不算太远,从望海镇到赤礁岛也就三日航程,但黑礁的人向来记仇,说不定会在半路使绊子,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指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有个模糊的月牙形轮廓,“过了前面的月牙岛,就是赤礁岛的海域了,那里的珊瑚礁可是七海一绝,各色的鱼儿在礁盘里游,看得人眼花缭乱。”
随着蓝屿一声令下,船队缓缓驶离港湾。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鼓起,像展翅的白鸟掠过海面,帆布绷紧的声音与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韵律。望海镇的轮廓渐渐缩小,白色的房屋变成米粒大小,最后化作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无垠的碧海在船舷两侧铺展开,蓝得像是打翻了的天青石,从浅蓝到靛蓝再到墨蓝,层层递进,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淡蓝色,深吸一口,满是咸湿的气息。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海面洒下万点金斑,随着波浪起伏,像是无数尾金色的鱼儿在游动。偶尔有成群的飞鱼掠过船舷,银亮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有的甚至能跃到甲板上,扑腾着尾巴,被水手们笑着扔回海里。
“你看那里!”阿蛮突然指向船尾,声音里带着惊喜。几只海豚正跟着船舷嬉戏,灰色的脊背时不时露出水面,喷出的水花在阳光下化作小小的彩虹。它们似乎对刘源身上的灵甲很感兴趣,总是游到船头附近,用光滑的鼻尖轻轻蹭着船板,发出类似笑声的嘤嘤声。
刘源依着船舷而立,海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灵甲上的水光与阳光交相辉映,竟有种说不出的威风。他抬手结印,掌心泛起淡淡的红光,红线悄然探入海中,在海豚周围绕了个圈,编织成个小小的红网,却没伤到它们分毫,反而引得海豚更加兴奋,追逐着红网在水中翻出跟头。
“没想到你对这些小家伙还挺温柔。”蓝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个铜制的望远镜,正望着远处的海面。他眼中带着欣赏,“我这灵甲用冰魄豚内丹做心,对海中生物的吸引力极大,以往穿上它出海,总会引来些不长眼的海兽。你这般既能威慑又不伤人,倒是难得。”
刘源笑了笑,收回红线,看着海豚们渐渐游远:“它们只是好奇罢了,没必要伤它们。”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海水与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突然觉得这身灵甲不仅是防护,更是种责任。蓝月城邦的信任,商队的安危,还有身边人的期待,都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船行至午后,海面突然平静下来。没有风,也没有浪,海水像块巨大的蓝宝石,倒映着天空的流云,美得有些不真实。甲板上的水手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蓝屿站在船头,眉头微微皱起,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泛白:“不对劲,这是无风带的征兆,怕是要有风暴了,而且……”他话没说完,眼神突然一凛,“还有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线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迅速被乌云覆盖,海风骤然变得狂暴,卷起丈高的巨浪,船身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甲板上的木桶被晃得滚来滚去,发出咚咚的响声。
“各船注意!收起一半船帆!检查缆绳!”蓝屿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船队,每个字都像带着穿透力,压过了风声和浪涛声。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爬上桅杆收帆,有的用粗大的缆绳固定货物,还有的在甲板上钉下防滑的木楔,虽然船身摇晃得厉害,却依旧井然有序,显然是经历过风浪的老手。
刘源走到船头,灵甲上的蓝色晶石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团火在石内燃烧。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元之力变得狂暴起来,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搅动海水,那些原本温顺的水汽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刮在脸上生疼。“它们来了。”他低声道,掌心的红线悄然凝聚,在灵甲的蓝光映衬下,红得像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