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咎的声音渐渐激昂,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和力挽狂澜的决绝:“诸位!哀痛无济于事!绝望只会自取灭亡!此刻,我等肩上所负,已非一城一地之存亡,而是华夏文明存续之希望!吕将军!”
吕文焕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末将在!”
“守城布置不变,加固工事,储备物资!四通商号之通道,乃我襄阳命脉,加派人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同时,联络江南、荆楚残存义军,告之襄阳犹在,人心不倒!” “末将遵命!”
“乔帮主!” “老叫花听着!”
“发动丐帮弟子,深入金军后方,联络一切可联络的绿林、义军,焚其粮草,断其归途,袭其弱旅!让他们不得安生!” “好!这事老叫花最拿手!定叫他后院起火!”
“清虚道长,静玄师太!” “段盟主请吩咐。”
“烦请二位率同门高手,组建‘巡城铁卫’,专司城内防谍、弹压内乱、救治伤员!值此存亡之秋,决不允许内部有丝毫动摇与叛卖!” “无量天尊!义不容辞!” “峨眉弟子,谨遵盟主旨意!”
段无咎的目光最后落在始终沉默矗立在角落、如同钢浇铁铸般的五千天龙军统领段延虎身上。这位大理悍将微微躬身,眼神锐利如刀。
“延虎将军!” “未将在!”
“天龙军,是我襄阳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休整已毕,该让城外的金狗,重新感受大理藤甲的恐惧和陌刀的锋锐了!明日拂晓,随我出城!目标,金军城东辎重营!” “得令!”段延虎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如同强心剂注入众人濒临崩溃的意志。段无咎那沉稳如磐石的目光和洞悉战局的剖析,驱散了笼罩的绝望阴云。他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将襄阳这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的巨舰,强行稳住!
是啊,临安陷落,但襄阳还在!段盟主还在!天龙军还在!这数万颗不屈的心还在!
“人在城在!人在城在!人在城在!!”不知是谁先嘶吼出声,随即,这口号如同燎原的星火,从山河楼蔓延到整个襄阳城头!疲惫的士兵重新握紧了武器,绝望的百姓眼中重新燃起微光,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钢铁洪流!
段无咎望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心中默念:岳元帅,您未竟的抗金之志,这万千不甘为奴的魂,便由这座城,由我段无咎,继续扛下去!哪怕是最后一息,也要让这塞上孤城,成为埋葬金虏野心的惊龙之渊!
段无咎亲自率领的一次突袭城东金军辎重营的行动,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了金军紧绷的神经。天龙军的悍勇和陌刀阵的恐怖杀伤力,加上武当、少林高手的配合,成功焚毁了数座粮仓和大量攻城器械,让完颜宗望暴跳如雷,却也迫使金军将更多的精力和兵力用于加固营盘、保护补给线,对襄阳的正面攻势进一步放缓,双方进入更深层次的消耗战。
这一日午后,段无咎带着数名天龙军亲卫与武当派的冲和道长,策马离开襄阳北门,沿着汉水岸边巡视。汉水是襄阳的生命线,也是四通商号秘密运输物资的主要水道,必须确保其安全。深冬的江风凛冽刺骨,岸边芦苇枯黄,一片萧瑟。远处金军的水寨哨塔依稀可见,戒备森严。
“段太子,前方似乎有动静!”冲和道长目力极佳,指向下游一处芦苇丛生的河湾。
段无咎凝神望去。只见浑浊的江水中,似乎有东西在激烈地翻腾,搅起浑浊的浪花。隐约还有刀剑碰撞和怒骂声传来。
“走!”段无咎马鞭一扬,几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靠近河湾,景象清晰起来。七八个穿着金军皮甲、操着生硬汉话的士兵,正驾着两条小船,疯狂地围堵着另一条破旧的小渔船。渔船上,一个身材瘦高、穿着破烂葛衣的年轻人,正挥舞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鱼叉,拼命抵抗。他水性极好,小船在他操控下灵活穿梭,但面对人多势众、手持利刃的金兵,身上已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衣衫和船舷,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险象环生。
“小蛮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金兵小头目狞笑着,挥刀劈向年轻人的肩膀。
那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闪不避,鱼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对方的咽喉,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段无咎并指如剑,隔着数丈距离,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无形指风破空而出!
嗤! 一声轻响,那金兵小头目挥刀的手臂齐肘而断!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