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泾渡口,残阳沉入江心,最后一缕血光染红青石阶上未干的水渍。
老柳垂丝浸在幽绿的河水中,枝条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绸——那是上月某对江湖眷侣的定情物,如今泡得发黑,像凝固的血痂。
叶蝶衣缩在段无咎怀中,渡船朽木吱呀,船头铁铃锈蚀成空洞,风过时嘶哑如老妪呜咽。叶蝶衣的素白裙角扫过船板,扬起细尘混着鱼腥味,渡口灯笼忽明忽暗,将她侧脸映得半面暖黄、半面青灰。
段无咎脚边落着一只裂翅的灰蝶,挣扎着扑向叶蝶衣袖口的冰蓝绣纹。她俯身以指尖轻触蝶翼,霜气瞬间凝住残翅:“你看,有些东西飞不远了。”
河水突现漩涡,吞噬飘过的柳絮,叶蝶衣腕间银铃轻响,惊起芦苇丛中一只孤鸦,嘶鸣刺破暮色,恍如十年前叶家灭门夜的更夫锣声。
段无咎抬手欲拂她肩头落花,叶蝶衣却后退半步,足跟抵住船沿。两人衣袂被江风卷缠,她袖中滑出一粒冰珠,坠地时碎成星芒,内裹一只僵死的寒蝉幼虫——那是昨夜双修渡毒时,从他心脉逼出的蛊种。
蝶衣轻轻地解开颈间的血玉链,那玉面之上,雕刻着残缺不全的苗疆图腾,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农历十四的夜晚,惨白的月轮缓缓爬上了桅杆,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叶蝶衣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长,如同鬼魅一般,悄悄地缠住了段无咎的靴尖。
她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她轻弹手指,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渡口的灯笼应声而碎,瞬间,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他们彼此。
在这黑暗的瞬间,蝶衣的唇几乎贴上了段无咎的耳垂,她轻声说道:“明日,我就要离开了。若是我能报得家仇,未死在仇人手中,你……还会要我吗?”
段无咎心中一紧,他本想立刻开口告诉蝶衣,他定会为她调查灭门仇敌,替她报仇雪恨。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柔溺所堵住。
那是蝶衣的吻,轻柔而热烈,仿佛要将他融化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段无咎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的佳人早已不见踪影。
枫泾渡口至嵩山古道,暮色苍茫,河风裹挟着血腥与铜臭,如幽灵般在这片土地上游荡。段无咎骑着他那匹雄健的黑马,一路北上,马蹄声如鼓点般敲击着地面,仿佛要踏碎这江湖最后的宁静。
段无咎在官道旁的茶摊稍作歇息,他的目光被邻桌的马帮商人所吸引。那商人正满脸愁容地抱怨着:“哎!这少林的‘佛佑通宝’铜钱也太脆了,我上月贩货收的八十贯钱,今天早晨翻看了一下,竟然碎了三成!”另一个汉子也附和道:“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今连这慈悲为怀的少林也是麻烦缠身啊!”
段无咎心生好奇,便让人取来几枚“佛佑通宝”铜钱。他仔细端详着这些铜钱,只见它们表面光滑,色泽温润,但轻轻一掰,却如薄饼一般易碎。段无咎将碎铜放在掌心,仔细观察,竟发现碎铜中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漠北狼首矿渣,与漕帮私矿的成分完全一致。
正当段无咎沉思之际,忽然听到一阵哭声。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老妇正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幼童,哭求着医者救命。那幼童的掌心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段无咎急忙上前查看,发现这孩子的脉象中竟含有“腐心散”的剧毒——此毒极为凶险,需以少林大还丹为药引方能解毒。
然而,就在三天前,少林发生了一起“丹毒案”,导致大还丹的供应中断。如今,这孩子的生命危在旦夕,而段无咎却束手无策……
原来江南商会雇人混入少林铸币坊,将“佛佑通宝”铜料替换为劣铁,致钱币流通过半碎裂。百姓怒砸山门,少林被迫抵押三处田产,却不知接手典当行实为江南商会暗桩。
段无咎一眼便识破了铁渣中所含的漠北“狼首矿”成分。他深知这一发现的重要性,毫不犹豫地将这一关键信息传递至洛阳黑市,并要调查漠北“漠北狼首矿流通途径。
与此同时,段无咎还成功截获了慕容氏与漕帮的矿石交易账本。这本账本详细记录了双方的交易情况,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香火钱贬值”这一账目。根据账本显示,由于香火钱的贬值,少林寺在短短半年内竟然损失了高达八万两的黄金!
嵩山少林寺,这座古老而庄严的寺庙,此刻正被暮色笼罩。山门至大雄宝殿之间,千盏长明灯高高悬挂,将石阶照得如同白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