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陆则川刚醒,手机便震动了两下,是特殊提示音。
他立马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份只有编号和几行简字的通知:
联合调查组,组长郑国锋,成员十二人,今日上午十点抵达河西机场,任务代号“清风行动”。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征求意见,甚至连具体任务都没写全。
但所有人都明白——“清风行动”,吹的就是赵建国案这摊污浊。
陆则川盯着屏幕,眼底沉淀着复杂的了然。
来得如此迅疾,如此“简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任何“准备”与“汇报”都无用,他们要看见最原始、最赤裸的病灶。
郑国锋亲自挂帅,这位以铁腕和冷面着称的人,从来不是走过场的角色。
这阵风,不是来拂尘的,是来揭瓦掀顶,河西的天,从这一刻起,要彻底变了。
而他,站在这个风口的第一排,身后是尚未苏醒的城市,面前是即将降临的疾风骤雨。
没有退路,只能迎着风站稳,哪怕脚下已是摇摇欲坠的甲板。
陆则川关了电脑,站在窗前点了支烟。
天还没完全亮,家属院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声音,沙沙的,很有规律。
苏念衾披着外套走出来:“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有重要客人。”陆则川按灭烟,“你再睡会儿,孩子昨晚闹到两点。”
“你也只睡了四个小时。”苏念衾看着他眼里的血丝,“要不今天请假休息半天?”
“请不了。”陆则川转身抱了抱她,“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家里就辛苦你了。”
“我没事。”苏念衾轻声说,“倒是你,别太拼。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陆则川点头,没说话。
七点,省委小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常委,还有纪委、政法委、公安厅、检察院的主要负责人。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那份简短的通知,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十点到,现在已经七点半。”冯国栋看了眼手表,
“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到两个半小时。接待标准、汇报材料、陪同人员……什么都没定。”
“不用定。”陆则川说,
“郑国锋这个人我了解,最讨厌形式主义。通知上没写接待要求,就是让我们一切从简。会议室、住宿、车辆准备好就行,其他不用管。”
“汇报材料呢?”林雪问,“总得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怎么解释赵建国在河西经营三十年?”陆则川摇头,
“不用准备。有什么说什么,知道多少说多少。郑国锋是老纪检,在他面前玩虚的,死得更快。”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还有件事。”陆则川环视全场,“调查组进驻期间,所有涉及赵建国案的干部,一律暂停职务,配合调查。包括在座的各位,如果觉得自己和赵建国有牵连,现在主动说,算自首。等调查组查出来,性质就变了。”
“陆书记,您这话什么意思?”分管工业的副省长脸色变了,“难道在座的都是嫌疑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则川平静地说,
“但赵建国在河西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部门。在座的有谁没和他吃过饭?没和他开过会?没和他有过工作往来?调查组要查的,就是这些‘正常往来’背后,有没有不正常的交易。”
他顿了顿:“主动说,是给大家一个机会。也是给河西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自己都遮遮掩掩,怎么让调查组相信我们有刮骨疗毒的决心?”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冯国栋第一个开口:“我表个态。我和赵建国共事十五年,吃过饭,开过会,还一起出过差。但经济上、政治上,没有任何不正当往来。我愿意第一个接受调查。”
林雪接着说:“我也表个态。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
一个,两个,三个……常委们陆续表态。有人声音坚定,有人略显犹豫,但都说了。
陆则川点点头:“好。散会后,各位把和赵建国的工作往来情况,写个简要说明,交给纪委备案。这不是审查,是备案,方便调查组工作。”
会议在压抑中结束。
八点半,陆则川回到办公室。陈晓已经整理好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