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小队带回的影像与情报,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水,在三界城联盟高层中激起了惊涛骇浪,旋即又化为刺骨的寒意。
通天塔核心密室,所有人凝视着由子母共鸣石最终传回、经阵法显化的最后几幅画面: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伤疤,那扭曲生长的惨白基座,那无数被抽取存在的麻木生灵,以及……叶辰惊鸿一瞥中,基座深处那缓缓转动的、更为深邃的阴影轮廓。
“它在看我们。”孟婆使者的声音幽邃,打破了死寂,“叶辰最后那一剑引发的神域微弱共鸣,加上他们撤离时触动的警报……我们派出的‘眼睛’,恐怕也成了对方确认我们坐标与状态的‘信标’。”
郝仁脸色凝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辰最后时刻引动的那一丝遥远共鸣意味着什么。那就像在无边的黑暗深海中,突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迅速熄灭,但足以让潜伏在深海中的捕食者,精准地定位到光源的方向。
“加快一切进度!”郝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神域全功率运转,加速与地脉的深层融合!联军训练强度提升到极限!疏散通道再次核查!我们没时间了!”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致压抑感,笼罩了刚刚因神域成功扩张而稍显振奋的三界城。
动员令下达后的第四十九天,下午。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城墙垛口。城中,“万心共鸣”节点仍在按计划运作,街巷间隐约传来集体的号子或歌声,但那份刻意营造的“生气”之下,是无数双不时瞥向阴沉天空、充满不安的眼睛。
郝仁正与几位阵法大师在中心广场,尝试将神域网络与一条新发现的地脉次级支流进行更深度的嵌合。忽然,他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悸痛,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钢针,猛地刺入了他与万象魔方、乃至与整个神域相连的无形脉络之中!
“呃!”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晃了晃。
“总指挥?”旁边的赵大师连忙扶住他。
郝仁猛地抬头,望西南方向!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那已经与神域部分融合的灵觉去感知。
来了!
西南天际,那片原本只是阴沉的空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呈现”。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撕开了世界的“表皮”,露出了其后深邃无垠、只有绝对虚无与寒冷的“真实”。
从这“裂口”中,一只“手”探了出来。
难以形容其大小。它出现的刹那,似乎就充斥了整个西南方的天空,并且还在不断“延伸”人们的感知。它并非由实质的血肉或能量构成,而是最纯粹的“阴影”的具现化。这阴影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却又仿佛能吞噬所有光芒,比最深沉的夜更令人绝望。它有着大致类似利爪的轮廓,五指(或更多?视觉难以分辨)弯曲,指尖处萦绕着令空间不断塌陷、湮灭的灰黑色涟漪。
这只阴影利爪出现的瞬间,三界城上空覆盖的、流光溢彩的“乐子神域”,仿佛受到了最本能的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温和的铺展,而是如同被激怒的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全城八百多处情绪共鸣节点同时剧震,无数正在进行的集体活动被打断,所有参与者,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与寒意,以及随之被强行抽取的、强烈的“抗拒”与“求生”之念!
嗡——!!!
浩瀚的情绪之力,根本无需郝仁主动引导,便在神域网络的自主运转下,疯狂汇聚!赤红的战意,乳白的团结,淡金的守护,翠绿的生之渴望,甚至还有大量灰黑的恐惧……所有庞杂的情绪,在万象魔方的统合与转化下,化为一道厚重无比、流淌着七彩霞光的巨型屏障,以三界城为中心,骤然升起,凝实得如同七彩水晶铸就的穹顶!
而那只阴影利爪,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任何加速的过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碾压蝼蚁般的漠然与随意,朝着七彩光罩,拍了下来。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寻常的时间感知。 利爪所过之处,天空“死去”了,留下一道道褪色、固化、仿佛连“空”这个概念都被剥夺的苍白轨迹。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吞噬。只有一种源自世界根基的、沉闷到让灵魂都想呕吐的“震荡感”在弥漫。
全城数百万人,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修为低的凡人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