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家族祠堂里供奉的祖先牌位,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切勿分裂”的话语——如果是自已亲手造成了帕夏群体的分裂,那岂不是在亵渎祖先的功绩?甚至会让整个家族的声誉,在王都的贵族圈里蒙上洗不掉的污点。
书房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亚历山大见法扎帕夏不为所动,眼底闪过一丝焦急,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放缓脚步,轻轻走到法扎帕夏的书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终于说出了自已真正的目的:
“大人,我听说,陛下已将婚礼期间宫廷卫兵的指挥权,交给您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老人,“我希望您能派两百名我的手下,加入宫廷卫兵的队伍……就当是额外的安保力量。”
“……”法扎帕夏的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抓住了亚历山大话里的重点。
他猛地抬眼,浑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咄咄逼人的锐利,声音也沉了下来:“小子,你这是……不相信我?”话语里的质问像一把出鞘的刀,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同——这小子,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谨慎。
“哈哈哈……”亚历山大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讨好,“大人您说笑了,我当然愿意相信您。我对您,可是全心全意地效劳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只是这些宫廷卫兵,都是来自王都的人啊……他们是在那座城市里出生、长大,然后被调到这里来的。”
他抬眼看向法扎帕夏,眼神里满是担忧,“所以,就算您是他们的指挥官,我也不确定,到时候他们到底会听从谁的命令?”
亚历山大没有把话说透,但法扎帕夏心里清楚——他是在怀疑,如果托勒密突然开口下令,这些卫兵里的大多数人,很可能会选择追随国王。
毕竟托勒密是名正言顺的国王,更何况,他们的家人还都在王都,为了家人的安全,谁又敢轻易违抗托勒密的命令呢?
“好吧!”法扎帕夏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
他其实早就看出了亚历山大的顾虑,也明白这年轻人并非不相信自已,只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他粗暴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藏着一丝妥协:“我答应你。”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亚历山大眼中的光芒,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不仅是两百人,我会派你的许多手下,去守卫宫廷的核心区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亚历山大瞬间愣住了。
他太清楚,守卫宫廷核心区域意味着什么——那是只有最顶尖的宫廷卫士,才能获得的殊荣。
每当贵族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国家大事时,就是这些卫兵在一旁维持秩序,他们能听到贵族们的谈话,能接触到宫廷的核心机密,这可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特权职位。
而且,想要调动这些卫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些人里,有些本身就是贵族出身——比如强大的贾米德伯爵的次子和三子,甚至还有几位地位不低的帕夏后代。
他们背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家族势力,平日里就算是法扎帕夏,也得对他们客气几分。
亚历山大看着法扎帕夏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位老人在宫廷里的影响力,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了。
“多谢大人。”男人连忙欠身道谢,眼角的细纹里堆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善意笑容,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仍藏着一丝未散的紧绷,“请您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穗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只是想让大家安静地听听我的提议,别让托勒密……陛下,在众人面前对我们破口大骂,落了我们这些老臣的脸面。”
法扎帕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扯了扯,既没把这句承诺放在心上,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只是闭了闭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后续可能出现的混乱场面——亚历山大这一闹,恐怕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旦失控,整个宫廷都会陷入无法收拾的境地。
想到这里,老人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疼得更厉害了。他缓缓睁开眼,语气里满是疲惫,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告诫眼前的年轻人:“……唉……孩子,我只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说罢,他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