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计’,请确保在诊断过程中,让它的镜头,能清晰地对准那个孩子。”
随后,我联系了秦若菲,告诉她,我已安排了一位“绝对可靠”的医生,并告知了她与医生接头的暗号和流程,让她务必配合。
一切准备就绪。
我的指挥中心里,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剩下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亮着。屏幕上,正是来自梅尔教授医疗箱里那颗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动,我能看到别墅内部奢华的装潢。很快,秦若菲出现在镜头里,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眼神依旧坚韧。她与梅尔教授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便领着他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卧室。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
随着镜头的推进,一张铺着蓝色卡通床单的儿童床,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林秦诺。
我的儿子。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近距离地“看到”他。
他小小的脸蛋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嘴里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呼吸声。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正在做一个不愉快的梦。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这就是我的血脉,我生命的延续。他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不是一个复仇的工具,也不是一个夺权的筹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受苦的、需要被保护的……我的孩子。
梅尔教授专业而熟练地开始进行检查。他用听诊器听了诺诺的心肺,检查了他的喉咙,又用便携设备检测了血液。秦若菲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不停地用湿毛巾擦拭着诺诺的额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母性的温柔。
而我,则像一个被钉在椅子上的幽灵,贪婪地凝视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看到他不安地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一下。
我看到秦若菲立刻握住他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着,低声哼唱着我从未听过的摇篮曲。
我甚至能听到,他因为喉咙不适而发出的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
那一声咳嗽,仿佛不是从屏幕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咳在了我的心脏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心疼、愤怒、自责和无限怜爱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复仇?征服?清算“常青社”?
在这一声咳嗽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进去,我要冲进那栋别墅,把所有敢于囚禁他们母子的人都撕成碎片!我要亲手抱起我的儿子,用我的身体为他驱散所有的病痛和威胁!
这种原始的、属于父亲的保护欲,像火山一样在我体内爆发。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屏幕里,梅尔教授结束了诊断,他对秦若菲说了一些话,大概是诊断结果和治疗建议。然后,他拿出了一支针剂,准备为诺诺进行注射。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诺诺手臂皮肤的那一刻,他似乎有所感应,在睡梦中呓语了一声:
“……爸……爸……”
虽然含混不清,但那一声稚嫩的呼唤,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我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就红了。
暴君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坚硬的外壳被融化,露出了里面最柔软、最脆弱的核心。
我不再是那个从非洲归来的复仇者,不再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无冕之王。在那一声无意识的呼唤中,我被强行加冕,成为了一个父亲。
我的战争,从这一刻起,被赋予了全新的、也是最神圣的意义。
它不再是为了夺回我失去的东西,而是为了守护我从未拥有过的珍宝。
我的征服,不再是为了满足我的欲望,而是为了给我儿子一个安全、纯净、不受任何威胁的王国。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我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狂暴和冲动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也更加冷酷的决意。
这场游戏,该加速了。
我拿起了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伊莎贝尔的号码。
“伊莎贝尔,”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启动‘王座的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