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满脸困惑的族人们,又是一通洪亮的、激情澎湃的讲话。
这一次,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声。而且,在他们的欢呼声里,除了原有的崇拜之外,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
我彻底傻眼了。这又是什么情况?我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阿奇娅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用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无比崇拜地看着我。然后,她的小手,先是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三个依旧不明所以地跪在地上的女孩,最后,她的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指向了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电光火石之间……我……瞬间明白了。
我的拒绝,在他们的文化与认知里,非但不是一种侮辱,反而被理解成了一种至高无上的“谦逊”与“神性”!
一个强大的“神使”,面对如此巨大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部落男子都为之疯狂的“赏赐”,竟然毫不动心,毅然拒绝。这,恰恰从反面,证明了我的“神性”!证明了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尚的、纯粹的……真正的神使。
我越是拒绝,他们就越是觉得我牛逼!
我看着那三个依旧满怀期待地看着我的女孩,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了敬佩目光的族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蜘蛛网里的飞蛾,被他们用信仰的丝线,捆得结结实实,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我亲手挖了一个“神使”的坑,然后,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给埋了进去。
我该怎么办?
接受?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不是来这里当土皇帝的,我还有自己的世界要回。
强硬地拒绝?那等于是在所有族人面前,狠狠地打他们所有人的脸,我刚刚建立起来的“神使”光环,会瞬间崩塌,甚至可能再次被视为“恶灵”。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地运转着,疯狂地寻找着脱困的办法。
最终,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有了!
我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学着刚才巴颂酋长的样子,走到了篝火前。我高高地举起手中那根沉重的兽骨权杖,脸上,努力地,装出了一副神圣而庄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
然后,我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那三个女孩,脸上露出“慈悲”的、如同佛祖拈花般的微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接着,我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了星光璀璨的天空。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地,用一种他们绝对不可能听懂的语言,背诵起了……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我用中文,将这篇我只在寺庙里听过几遍、却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充满了神秘宗教仪式感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背诵了出来。
整个部落,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真神”降临的、虔诚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正在“施法”的我。
他们当然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地觉得,我正在……与天神沟通,吟唱着来自神国的圣洁律法。
背完之后,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走过去,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亲手将那三个女孩,一一扶了起来。然后,我学着电视里高僧大德的样子,用手掌,轻轻地,摸了摸她们的头顶,仿佛一个慈爱的长辈,在赐予她们祝福,而非占有。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对着若有所思的巴颂酋长,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三个女孩,再联想到我刚才那番指天画地的“神谕”,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敬畏。
他……好像懂了。
“神……纯洁……”他看着我,用那两个生硬的词汇,表达了他对我行为的最终理解。
我,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把这三个“甜蜜”的烦恼,给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