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仿佛脖颈上拴著万钧铁链。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悔恨与寒意。
当初为了討好备受主母宠爱的小蛟王,稳固自家在族中的地位,他们爭先恐后地將自家最出色的子侄塞到小蛟王身边充当近隨。
本以为是一步登天的青云路,谁能料到竟会变成如今这催命的符咒。
那些子侄,自小蛟王陨落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註定。
他们没能护住小蛟王,本身就是死罪。
这其中的残酷与无奈,让北海黑蛟一族的长老们心如刀绞,却又无力反抗。
在主母的绝对权威面前,牺牲几个子嗣,哪怕是他们的嫡系血脉又何妨。
子嗣的命再珍贵,也不如自己的小命珍贵。
大长老墨洋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亦是重重一嘆,当初他力排眾议迎回主母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就立刻去办。
墨静,你亲自带人,去將那几个废物请回来,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记住,要做得『名正言顺』。”
“是,大长老。”墨静的声音乾涩无比。
她站起身来,身形似乎都佝僂了几分,快步离开了大殿,背影带著一丝仓皇。
“墨闰。”大长老墨洋看向胖硕老者墨闰:“增派三,不,五倍人手。
將所有能动用的暗线、附庸势力全部发动起来,就算刮地三尺,也要找到任何可能与那凶手有关的线索。
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是,我这就去办。”墨闰不敢怠慢连忙领命匆匆离去。
大殿內很快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大长老墨洋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墨玉主位上。
殿內光线晦暗,映照著他阴鷙而疲惫的面容,他缓缓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牺牲几个小辈,或许能暂时稳住主母,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主母要的是真凶的血来祭奠她最爱的儿子。
若迟迟找不到,下一次需要被推出去顶罪的,恐怕就是在座的某位长老,甚至……包括他自己。
北海黑蛟一族的长老们是真的没想到,他们苦苦搜寻、甚至不惜准备替罪羊来应对的目標。
此刻已然改头换面,悄无声息地再次踏入了天妖城的地界,正冷眼旁观著这座因他而暗流汹涌的巨城。
看著人流量大增的天妖城,王禹和胡獼相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所有特殊气息,如同两滴普通的水珠,顺势匯入了熙熙攘攘的进城妖流之中。
天妖城的城门口依旧没有守卫。
顺利进城后,喧囂鼎沸的声浪扑面而来。
王禹二人沿著繁华的街道看似隨意地行走,最终选择了一家生意兴隆名为百味妖楼的酒楼。
这酒楼高达数层,雕樑画栋,其內空间广阔,各色妖族修士穿梭其间觥筹交错,议论谈笑之声不绝於耳。
王禹与胡獼寻了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隨意点了几样招牌酒菜。
胡獼所化的隨从熟练地给王禹斟酒布菜,姿態卑微自然,毫无破绽。
而王禹所化的豹妖,则看似慵懒地靠著窗欞,目光没有聚焦,像是在想什么,实则一双耳朵早已將周遭所有的议论谈笑尽数捕捉。
没错,妖怪也好八卦,尤其是这些灵智高深、寿命漫长的大妖们。
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各大势力的风云变幻、乃至某些强者的隱私秘辛都是他们佐酒下饭的最佳谈资。
其热衷程度,比之凡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快,各种信息便如同溪流般匯入王禹耳中。
“听说了吗,北海黑蛟族发出的悬赏又加码了。
乖乖滴个隆,那赏格看得老子都心动了。
可惜,我连那凶徒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不然我说不定能发上一笔。”
“切,心动有啥用,北海黑蛟一族自己都快把北俱芦洲翻过来了。
结果呢,毛都没找到一根,要我说啊,那个杀了小蛟王的狠人指不定早就远遁其他大洲了。”
“嘿嘿,我看未必。说不定人家就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呢。
有句老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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