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藤虎心中那堵以未见为名筑起的高墙。
舱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军舰破浪的细微声响。
藤虎低垂著头,凝视著脚下的甲板,也凝视著自己內心那片翻涌的灰色海洋。
挣扎、疑虑、对海军职责的坚守、对真正正义的求索……
种种情绪激烈碰撞,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面向鹰眼和克洛克达尔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为老夫指点迷津,拨云见日。一味逃避真相,以未见为藉口自欺欺人,罔顾心中疑竇,確是践踏了老夫自身所秉持的正义,愧对这身军服所承载的期望。”
这番话语,发自肺腑,带著一种挣脱枷锁后的释然。
鹰眼看著藤虎,微微頷首,接受了这份谢意,隨即再次开口:
“一笑大將,既然你已决心面对真相,那么前路必然荆棘丛生,遍布险阻。世界政府统治世界八百年,其根基之深,力量之巨,远超想像。单凭你与荒牧大將二人,即便实力强大,在世界政府及其海军面前,也如同孤舟行於狂涛,隨时可能倾覆。你们需要盟友。”
藤虎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长久以来恪守的准则让他脱口而出:
“老夫感谢阁下好意,但与海贼合作,此举有违……”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是海贼,不代表未来永远是海贼,更不代表其言行毫无可取之处。”
鹰眼打断了他,接著说道,
“看看如今的百兽海贼团,他们过去是凶名在外的四皇凯多麾下,但如今又当如何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开始改变。固守標籤,只会蒙蔽双眼,错过破局的关键。”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藤虎脑海中炸响,让他不由得回想起之前秘密访问和之国时的所见所闻。
那种截然不同的气象,做不得假。
一旁的绿牛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神色认真地看向藤虎:
“一笑老哥,米霍克的话不无道理。人是会改变的,阵营也並非一成不变。海军设立推进城,不也有一部分目的是期望那些罪犯能改过自新吗再说了,”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又指了指藤虎,
“咱们两人在这儿,还怕他们三个搞什么小动作合作,不等於同流合污,而是为了实现更大的目標。”
绿牛的话糙理不糙,点明了当下合作的必要性。
藤虎握著杖刀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在鹰眼的与绿牛的话语下,终於被坚定的心念所取代。
他再次面向鹰眼、克洛克达尔以及还在状况外的巴基,沉声道:
“……老夫明白了。拘泥於形式与过往,確是无法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那么,在揭露真相、终结黑暗这段充满险阻的路上,便暂与诸位同行。”
“呋呋呋早该如此了。”
绿牛咧嘴一笑,走上前去。
他手指间伸出细小的木质藤蔓,探入锁孔。
咔噠几声轻响,禁錮著鹰眼、克洛克达尔和巴基的海楼石镣銬应声脱落。
力量终於回归,但克洛克达尔只是微微眯起眼,看著眼前的藤虎和绿牛,並未急於表態。
巴基则大大地鬆了口气,夸张地活动著四肢,嘴里嘟囔著“总算解脱了”之类的话。
鹰眼则依旧平静,仿佛卸下的不过是寻常枷锁。
短暂的沉默后,藤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荒牧,通知航海士,维持现有航线,继续我们在四海的巡查。”
绿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一笑老哥,我们不找个地方从长计议”
藤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库赞元帅將我等派往四海,在未接到新的命令之前,这便是我们最好的掩护。四海广阔,航线不定,世界政府短时间內难以掌握我们的確切动向,这恰好给了我们自由行动的时间。”
鹰眼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他接口道:
“世界政府的视线这段时间多半聚焦於新世界的动盪,无暇他顾。这是我们积蓄力量的宝贵空档。”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
“我们刚从那该死的镣銬里出来,力量尚未完全恢復,精神状態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