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山会唱歌那天,主席在炖酸菜(2 / 3)

> 安燠盯着台账上的日期——三年前春分,正是少年跟着逃荒队伍进山门的日子。

\"咱们这山,早就不敲钟了。\"她把油灯压得更低,火舌舔着纸页边缘,\"可有人,一直没忘了给它上弦。\"

山风卷着夜露扑进窗户,吹得共业碑上的影像忽明忽暗。

程砚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粝的茧子传过来:\"你在想什么?\"

\"想明儿个得让老陶把晒谷场的铜铃铛收了。\"安燠抽回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台账,\"还得让王婶把她那套铜锅换了——\"

\"换木锅盖?\"程砚挑眉,\"你这是要让全山戒铜?\"

\"戒的不是铜。\"安燠望着窗外被山鸣催得提前开放的野樱花,花瓣落在她发间,\"是戒那些...不该响的响。\"

山鸣还在继续。

这晚的调子比前几日低了些,像是有人捂着嘴哼,又像是谁悄悄把铃铛塞在了棉花里。

程砚替她把花瓣捡下来,突然听见山腹深处传来\"当\"的一声——极轻,极闷,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喉咙。

他低头看安燠,正撞见她盯着菜坛封口的竹篾发怔。

那些新腌的酸菜在坛子里\"咕噜噜\"冒气泡,像在替山憋着什么话。

\"睡吧。\"他揽着她往竹榻走,\"明儿个...该给铜家伙们放个假了。\"老黄狗的尾巴尖刚扫到菜窖的砖缝,安燠正蹲在坛前揭竹篾。

新腌的酸菜在坛子里\"咕嘟\"冒了个泡,混着狗哼的调子,像极了去年腊月里程砚偷喝她藏的桂花酿,打出来的带蜜尾音的酒嗝。

她指尖悬在竹篾上没动——这泡冒得比往日沉,像有人在坛底压了块秤砣。

\"程砚。\"她头也不回,\"去把晒谷场的铜铃铛收了。\"

正蹲在院角劈柴的程砚手一抖,斧头\"咔\"地嵌进树墩:\"不是说等日头落了再......\"

\"现在。\"安燠终于抬头,眼尾压着点冷意,\"老黄狗都跟着哼《守山谣》了,你当山在开演唱会?\"她屈指叩了叩酸菜坛,\"前儿张叔家腌菜坛裂的缝,和李寡妇家铜盆上的磕痕,形状一样。\"

程砚的熊耳在发间抖了抖。

他突然想起昨夜替安燠揉肩时,摸到她后颈那道淡红勒痕——当时只当是竹榻硌的,现在再想,倒像被极细的金属丝缠过。

他把斧头往树墩上一插,震得柴堆里簌簌掉木屑:\"我这就去收,连王婶的铜锅盖一并换了!\"

\"慢着。\"安燠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把这包茶麸给王婶,就说新木锅盖得用茶麸煮三遍去涩味。\"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让文书把近十年的工分档案全搬来,特别是'修缮古器'的申报单。\"

文书抱着一摞账本撞开观测站门时,程砚正捏着片铜屑在火盆边烤。

铜屑泛着冷光,边缘刻着极小的\"兜率宫造\"四个字——他认得这纹路,是百年前天庭编钟的残片。\"有人把这玩意儿混在柴堆里。\"他把铜屑扔进火盆,火星\"噼啪\"溅在账本上,\"烧了三天才漏出点边角。\"

安燠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泛黄的纸页间飘出股陈年味。

第三页右下角果然有行小字:\"戊申年春,修缮古钟一口,耗工分三十。

申报人:无。\"她又翻两本,每本\"特殊支出\"页都有类似条目,日期全卡在山鸣前三个月。\"他们在给山'喂'记忆。\"她指尖划过\"无\"字,\"用编钟的残片当钥匙,把《守山谣》往山灵里灌。\"

程砚突然伸手按住她手背:\"那夜你后颈的红痕......\"

\"是银线。\"安燠抽回手,从袖中抖出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在火盆上一烤,立刻蜷成团,\"和共业碑上那朵花的纹路一样。\"她把银线扔进酸菜坛,\"得让山学会吐出来。\"

春祭宴那日,观测站的土灶飘出十里酸香。

安燠掀开十口大陶瓮,乳白的酸菜汤漫着油花,酸得人牙根发软:\"今年评优改了!

谁家酸菜能酸掉牙,奖蜂蜡十斤!\"

满场哄笑。

李寡妇夹了一筷子酸菜,刚咬下就倒抽冷气:\"哎哟我的菩萨!

比去年程砚那坛泡了三个月的还酸!\"小豆子舔着碗边,舌头伸得老长:\"安姨这汤是放了整座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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