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杏树同时绽放,粉白的花瓣裹着愿核金光,像下了一场带着甜味的雪。
七十二洞妖王的身影在花瓣里浮现,他们跪伏在地,额头触着新刻的契约:“愿奉玉面夫人为主,山神共主为尊!”
安燠的狐狸尾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她望着程砚被杏花围住的背影,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给她送山杏时的模样——那时他扛着钉耙站在洞外,耳朵尖红得能滴血,非说“巡山捡的,不吃就烂了”。
如今他站在天地之间刻契约,衣摆沾着杏花,却还是那个会偷偷往她茶里加桂花蜜的男人。
高维意志的蓝光又暗了暗。
这次不是冰冷的扫描,而是像在审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安燠能感觉到那道意志正顺着签到圣殿的光,顺着护灵碑的链,顺着程砚刻的契约,往九州深处探去——那里有在山神庙打盹儿的老庙祝,有在桃树下签到的小狐妖,有蹲在土地庙前跟土地公学酿蜜的程砚。
“此模式......具备自循环性。”
机械音再次响起时,安燠听见系统小懒虫在账本里欢呼着翻跟头。
程砚走过来,杏花沾了他半肩,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媳妇儿,他们好像......”
“还没松口呢。”安燠戳了戳他胸口,指尖碰到他怀里的山杏荷包——那是她用第一笔收租的愿力织的,“再等等。”
灰域尽头的蓝光突然亮得晃眼。
安燠眯起眼,看见光里浮出些细碎的金点,像被揉碎的星星。
程砚的地脉杏纹突然暴涨,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这是他的习惯,每次觉得要出大事,就会用这种熊系方式护着她。
“准予临时神格......”
机械音的尾音被风吹散了。
安燠望着程砚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三个字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怀里的账本还在轻颤,重要的是程砚的心跳震得她耳朵发痒,重要的是九州大地上,有个小狐妖正蹲在新立的护灵碑前,往碑座下塞她刚签到得到的糖葫芦。
“临时就临时。”她贴着程砚的耳朵笑,“反正......”
“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程砚接得飞快,他的熊耳朵在发间抖了抖,“三千日试用期?够我给你酿三千坛桂花蜜了。”
灰域里的杏花还在飘。
安燠望着那团越来越亮的蓝光,忽然想起系统小懒虫说过的话:“真正的躺赢,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对的事,然后等风来。”
此刻风来了。
带着杏花的甜,带着愿核的暖,带着程砚身上熟悉的蜜香,正托着他们的新神格,往更高处去。
那道意志扫过神魂的瞬间,安燠后颈的狐毛刚要炸起,却被程砚掌心的温度熨得服帖。
高维通道里的机械音还裹着冰碴子:“准予临时神格‘偿世者’,试用期三千日。”
“不要临时。”安燠指尖摩挲着袖口的银链——链环上“玉面夫人”四个字已被磨得发亮,那是她初穿书时硬着头皮刻下的“反派标签”。
此刻她仰起脸,狐狸眼尾微微上挑,“我要的不是被圈在格子里当棋子,是——”
她从袖中抖出半本焦黑的《大雷音劫》残页。
书页边缘还沾着青丘废墟的灰,当年她撞树签到时,这书正压在她脸下,把狐狸毛都蹭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头。
“您看这页。”她翻到画着“玉面夫人被剜心祭旗”的插图,指尖重重一戳,“所有‘反派必死’的剧本,都像这张纸——写的人动动笔,活的人就没了命。”
残页突然腾起金焰。
不是焚尽的灰烬,而是化作千万道反向光流,顺着系统账本的纹路钻了进去。
高维意志的蓝光猛地一颤,像被人揪了尾巴尖的猫。
“我申请的是规则发行权。”安燠声音清亮,震得灰域里的光粒簌簌往下掉,“从今往后,任何‘反派清算’都得先过信用偿付总局的审核——欠了愿力的还债,该活的命就得留着。这,才是真正的秩序。”
程砚的呼吸突然一重。
他望着安燠发顶翘起的狐毛,想起三个月前她蹲在山神庙台阶上,拿炭笔在青砖上画“审核流程图”的模样。
那时她鼻尖沾着灰,嘴里念叨:“得让土地公当初审,老庙祝当复核,再让被救的小妖当监督——不能再让神仙一句话就判人生死。”此刻他喉结动了动,突然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