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开，我砍，砍到双方都能睡安稳觉为止。\"她坐直身子，账本\"唰\"地摊开，\"先说第一条，承认守者编制。

你们给的'临时协管'头衔，连土地庙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老仙气得胡子直抖：\"守者本是野神，哪能......\"

\"哪能什么？\"程砚突然站起来，钉耙往地上一杵，震得老仙的云履直晃，\"三百年前天廷缺人巡山，说'野神也是神'；现在百姓记着守者的好，倒说'野神不算神'？\"他摸出块山杏塞给老仙，\"尝尝？

山脚下王二家的杏树，去年被雷劈了，是张守者用妖力续的根。\"

老仙捏着山杏，指尖发颤。

安燠趁机翻到账本新页，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第二条，返还历代吞没愿核。

就说东胜神洲那片海，百姓每年投十万愿核求平安，你们只往海眼填三万——剩下的七万，够给守者建座医馆了。\"

老仙额角青筋直跳：\"这是天廷的......\"

\"这是百姓的血汗。\"安燠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指尖敲了敲案头的天罚留影碑，\"上卿要是不信，碑里有近千年的愿核流水。

听说最近雷部在炼新法器？

要是碑激活了，那些被吞的愿核跟着影像飘出来......\"她拖长音笑，\"怕不是比法器还响。\"

老仙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程砚蹲回竹椅，把最后颗山杏核弹进土坑——那土坑里已经堆了七颗，正好对应七日之约。

他瞥了眼安燠，见她算盘珠子停在\"愿核国有化\"那栏，突然明白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国有化是神仙管，托管制......该是百姓和守者一起管。

山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安燠的发梢扫过账本，扫过程砚缠着新伤的爪子，扫过三枚静立的天罚留影碑。

她望着老仙青白的脸，突然笑了：\"上卿别急着应，咱们有的是时间砍价——反正，\"她指尖点了点碑身，\"这碑的影，够咱们慢慢看。\"

老仙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句：\"容本卿......回天庭商议。\"

程砚望着他驾云而去的背影，摸出块蜜饯塞进安燠嘴里：\"夫人刚才那眼神，像极了山脚下卖糖葫芦的王婶——人家说'太贵'，她就晃着糖葫芦笑，'别急，咱们慢慢讲'。\"

安燠含着蜜饯笑，算盘珠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停在\"愿核托管制\"那栏上方。

她望着山脚下升起的炊烟，突然轻声道：\"程砚，你说......要是愿核不姓'天'，也不姓'妖'，该姓什么？\"

程砚没答话，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山风里飘来孩子们的童谣，还是那首\"守者程，不装神，有难叩门必应人\"。

他望着安燠算盘上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那些被神仙们写进天条的\"规矩\"，或许真能被百姓的热望，慢慢\"砍\"出个新模样。

谈判桌上的山风卷着槐叶打旋儿，老仙的道袍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仙鹤。

安燠指尖敲着算盘，珠子\"噼啪\"弹出新方案：\"愿核托管制——天庭留三成，守者管七成。\"她抬眼时，老仙正用袖口掩住发抖的指尖，\"双轨认证更简单，天廷发证，不周山评绩。

至于最要紧的......\"她故意拖长音调，程砚在旁啃山杏的动作一顿，\"天雷罚得经守者听证会复核，不然嘛......\"她晃了晃桌上的蜜罐，\"每次收十坛精神损失蜜。\"

\"荒唐！\"老仙\"啪\"地拍案，茶盏跳起来摔成碎片，\"天廷的雷罚轮得到野神指手画脚？\"程砚慢悠悠把山杏核弹进他脚边的土坑——这是今天第七颗，正好应了七日之约。

他挠了挠耳朵，声音闷得像闷罐里的熊：\"夫人说收蜜算轻的，我还想让他们赔山核桃呢。\"

安燠憋笑憋得耳尖发红，偏要板着脸敲算盘：\"程山神，注意身份。\"她转头对老仙摊手，\"上卿要是嫌蜜贵，大可以不违约嘛。\"老仙的白胡子抖成乱草，突然拂袖而起，道袍扫翻了竹椅：\"本卿回天庭复命！

这等无理要求，天廷断不会应！\"

程砚蹲下身，假装帮老仙捡掉落的朝珠，手却在车辕下快速一按——颗青杏核\"咔\"地嵌进木缝。

安燠站在槐树下，望着使臣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