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灌进程砚的衣领时,他正弯腰把安燠从背上放下来。
熊妖的肩背宽得像面墙,安燠落地时鞋尖蹭到礁石,踉跄两步撞进他怀里——程砚早有准备,胳膊肘一弯就把人圈住,低头时发顶翘起的呆毛扫过她额头:\"夫人这是急着投怀送抱?\"
\"程大官人好厚的脸皮。\"安燠推他胸口,指尖却悄悄勾住他腰带,趁老参精扶着珊瑚珠串慢腾腾下背的空当,压低声音道,\"方才在礁石后我闻见三股海妖味儿,你说龙冢里死气重,可别是海妖窝?\"
程砚的熊耳在发间动了动,钉耙往地上一杵:\"海妖怕龙气,借十个胆也不敢占龙冢。\"他抬下巴指向远处——阴云翻涌的海面下,一座青灰色的古城正缓缓浮出,断柱上缠绕着珊瑚,石门上的龙纹被海水泡得发白,\"当年龙族葬祖地,后来海侵才沉了。我守山时翻古籍,说龙冢里有......\"
\"打住。\"安燠从袖中抖出三张黄符,符纸边缘泛着幽蓝荧光,\"先把隐形符贴上。上回老参在黑风岭喊'昆仑仙园在逃园丁',引来了巡海夜叉,差点把咱们烤成参汤。\"
老参精的白胡子抖成一团:\"那能怪我么?那夜叉非说我是偷他珍珠的河蚌精!\"他接过符纸时指甲掐得泛白,\"再说了,这破符管不管用?上回贴了脸,屁股倒显形了......\"
\"再废话撕你符。\"安燠眼尾一挑,狐狸尾巴在身后晃出残影——她早把尾巴收进幻术里,偏要在老参面前露半寸金尖儿,逗得老人直咂嘴。
程砚闷笑两声,把符纸往额角一贴,整个人像浸进清水里,连钉耙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龙冢的石门比想象中好进。
程砚用钉耙撬开锁链时,锈渣扑簌簌落了安燠满头,她正掏帕子擦,忽然闻到一股清甜的草木香——是老参精的手。
老人正摸着石门上的龙纹,指甲缝里沾着绿莹莹的苔藓:\"这纹路......和昆仑仙园的镇妖碑像。\"他声音发颤,\"当年我守药园,见上仙用龙血刻过这种字。\"
门内的气息瞬间变了。
咸湿的海风被挡在外面,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土腥气,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烧了千年,只剩缕残魂。
安燠摸向袖中暗袋,黑核烫得几乎要穿透布料,她能感觉到那暗红纹路在跳动,一下,两下,和龙冢墙壁上的光纹同频。
\"看墙。\"程砚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隐形符下只看得见他发顶的呆毛,\"这些刻痕在发光。\"
安燠抬头。
青灰色的石壁上,原本模糊的龙文正渗出淡金色荧光,像被谁用金漆重新描过。
最中央的那行字尤其亮,老参精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墙:\"龙......祭......破九印......\"他突然倒抽冷气,珊瑚珠串\"当啷\"撞在石壁上,\"九印!当年昆仑上仙说过,九印是......\"
\"嘘——\"安燠的尾巴尖猛地绷直。
她听见了,在老参的话音落地时,有极轻的\"咔嗒\"声从头顶传来,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
程砚的钉耙\"唰\"地出鞘,隐形符的光纹被震得乱颤,连他发顶的呆毛都竖成了小旗子:\"夫人,你后背。\"
安燠反手摸向腰间,掌心触到的不是衣物,而是一片冰凉的鳞片。
她猛地转身,就见石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青黑色的藤条,藤条上结着拳头大的花苞,每片花瓣都像龙鳞般泛着冷光。
最靠近她的那朵花苞\"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猩红的花蕊——竟是颗人眼,正滴溜溜转着看她。
\"系统!\"安燠在识海尖叫,\"不是说危险值两颗星吗?!\"
系统的电子音卡得像卡带:【检测到龙冢特殊能量干扰......建议宿主......躺平……】
\"躺你个头!\"安燠拽过程砚的胳膊就跑,狐狸耳朵在幻术里露了尖儿,\"老参!跟着程砚!\"
老参精的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这是龙冢的守陵藤!当年昆仑上仙说过,龙冢用活物祭藤......\"他话没说完,一截藤条\"咻\"地擦过他鼻尖,在石壁上烙出焦痕。
程砚把钉耙舞得生风,每一下都砸断三根藤条,可藤条断口处立刻渗出黑血,转眼间又长出新的来。
安燠跑着跑着突然顿住。
她看见前方石壁上的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