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晨光里的新账册(1 / 2)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顺着山坳的脊梁缓缓淌下来,先染黄了廊柱上的青苔,再漫过院角的蜂箱,最后落在程砚和安燠交握的手上。安燠睫毛颤了颤,被那点暖意挠得醒了神,鼻尖先嗅到熟悉的气息 —— 程砚身上的松脂香混着蜜渍甜,还有晨露打湿的青草味,像把整个初春的山坳都揉进了怀里。

“醒了?” 程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毛茸茸的触感让安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的熊耳还没完全收回去,被晨光映得泛着浅金,尖端沾着点昨晚的雨珠,像颗透亮的小水钻。

安燠眯着眼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耳尖:“你这耳朵,越来越不藏拙了。”

“藏什么?” 程砚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薄毯滑落半边,露出她腕上缠着的红绳 —— 那是小芽去年编的,串着颗磨圆的桃核,说是 “保平安的”。“孩子们都知道程神是只爱偷蜜的熊,还藏得住?”

两人正腻歪着,院门外突然传来 “咚咚” 的敲门声,带着点急切,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小芽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脆生生的:“阿燠姨,程叔叔,李伯从邻村来了,说有急事!”

程砚动作一顿,先把薄毯给安燠裹紧了,才起身去开门。门轴 “吱呀” 一声,撞碎了晨间的静谧,门外站着的李伯头发花白,衣角还沾着露水,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蓝布巾,神色焦灼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兔。

“程神,安燠姑娘,” 李伯的声音发颤,往院里探了探,目光落在廊下的两人身上,“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叨扰……”

安燠已经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青衫披在肩上,快步走过去:“李伯快进来,先喝碗热水缓一缓。” 她引着李伯往石桌旁坐,程砚早已钻进灶房,不多时就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蜜水,还搁了块红糖在碗边。

李伯捧着蜜水,手指都在抖,喝了两口才慢慢稳住神:“是我们村的水渠,昨晚后半夜塌了半截。眼瞅着就要浸种了,这水断了,今年的收成可就……”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村里的壮丁倒是有,可张婶家和王家还在怄气,谁也不肯牵头,我这老头子,实在是劝不动啊。”

安燠指尖轻轻敲着石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李伯所在的清溪村,去年因为分水源的事,张婶家和王家闹得不可开交 —— 王家的田在下游,张婶家截了上游的水浇菜,导致王家的麦苗旱了大半,最后闹到差点动手,还是柱儿带着 “邻村志” 去调解,才算暂时压下。可这梁子,终究是结下了。

“李伯,张婶家是还怪王家去年没赔粮?” 安燠柔声问,目光落在李伯攥紧的布巾上,那布巾上绣着半朵山茶花,是去年她送给清溪村妇人的花样。

李伯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王家那小子嘴笨,明明后来补了三斗麦,却不会说软话,张婶就觉得他诚心气人。这回水渠塌的地方,正好在两家田地中间,谁都不肯先动手,生怕吃亏。”

程砚蹲在旁边削竹片,闻言抬头:“多大点事?我去一趟,一钉耙给他们把水渠修了不就完了?”

“不行。” 安燠立刻摆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忘了咱们说的?规矩是用来服务人的,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的。这水渠要修,更要让他们自己解开心里的结,不然下次还得闹。” 她转头看向院门外,小芽正领着柱儿往这边来,柱儿肩上扛着靛青色的 “邻村志”,脚步沉稳,已经没了当年那个偷账簿的少年的慌张。

柱儿走到石桌前,先给李伯鞠了一躬:“李伯,我听说了。去年清溪村的账册上,记着‘王家补麦三斗,张婶拒收,心结未解’,如今正好是个了断的机会。” 他翻开 “邻村志”,泛黄的纸页上用炭笔写得工工整整,“咱们的‘互助记账法’,不光能记付出,还能记‘和解’呢。”

小芽也凑过来,举着手里的狼毫笔,笔杆上的山茶花在晨光里亮闪闪的:“李伯!我们跟你回清溪村,开‘少年议事堂’!三妮和二壮已经去叫其他孩子了,咱们让张婶和王家都来说说心里话!”

安燠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眼底泛起暖意。二十年前,她还是个躲在茶棚里用炭块画字的小丫头,如今,这些孩子已经能接过她手里的 “账册”,把 “暖” 字写进别人的日子里了。她伸手摸了摸小芽的头,又看向柱儿:“柱儿,你打算怎么说?”

柱儿抿了抿唇,眼神很坚定:“先让大家都说说水渠塌了的影响,再把去年的账摆出来。张婶怕吃亏,王家怕丢面子,咱们就用‘互助账’来记 —— 张婶先出工修水渠,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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