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魔主也好，古斯神君也罢。

包括那位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寂灭古寺僧人，动手的都是无比果决。

从确定李先只是一人前来，到直接显化出最强的天魔法身出击，再到寂灭古寺僧人和古斯神君配合性的攻击紧随...

海风呼啸，卷起无回渊边缘的黑色砂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猩红轨迹。那砂砾并非寻常之物，而是被千年怨念浸染的骨粉，每一粒都曾属于一个未能逃脱血瞳控制的灵魂。如今随着心网中枢崩解，这些残魂终于得以解脱，化作微光点点，随晨风飘散，如同万千萤火归于天际。

雷劫站在岛岸，将戚霜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玄岩石上。她呼吸微弱，面色苍白如纸，七窍虽已止血，但眉心那抹朱砂痣却由鲜红转为灰暗??那是心象织梦之力耗尽的征兆。她的手指微微抽动，似还想抓住什么。

“哥……”她低声呢喃，“我好累。”

戚锋跪坐在旁，握住妹妹的手，竹笛搁在一旁，余音尚在空气中轻颤。“睡吧，丫头，这一觉之后，再没人能夺走你的梦。”他声音沙哑，十年奔波、十年沉默，皆在一曲《破阵乐》中化为尘土。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孤傲冷峻的镇魂阁老供奉，而只是一个终于找回亲人的普通兄长。

雷劫闭目调息，体内剑脉灼痛不已。方才硬接百万灵魂反噬，哪怕以大罗无极剑气护住识海，也难免遭受重创。他缓缓运转功法，金色纹路自四肢蔓延至胸口，宛如熔金流动。每修复一寸经络，便有一丝黑气从指尖溢出，落地即燃，发出凄厉哀鸣??那是残留的精神毒素，仍在试图寄生。

良久，他睁开眼，望向远方海域。

太阳已跃出海平线，金光洒落之处，原本扭曲的空间开始缓缓愈合。那些曾因妖力侵蚀而裂开的虚空缝隙，正被天地自然之力悄然缝合。有尽海的潮汐恢复了节奏，浪涛拍岸的声音竟带着几分久违的安宁。

可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雷劫低语，“血瞳虽破，但根源未除。妖皇之所以耗费三十年布局，绝不仅仅是为了渗透人族边疆。”

戚锋抬头，目光如刀：“你是说，这一切，只是序幕？”

“正是。”雷劫点头，“戚霜能成为原型机，说明妖族早已掌握‘意识移植’与‘群体操控’的技术。而这种技术，不可能凭空而来。它需要一个源头??一个超越凡俗认知的存在，才能支撑如此庞大的精神网络。”

戚霜忽然睁眼，气息急促：“你说得对……我在实验日志里见过记载……他们称其为‘**母巢意识**’，藏于九渊之下，是所有妖族神识的起源之地。我的能力，不过是截取了它一丝投影。”

“母巢？”戚锋皱眉，“难道妖族早已不是个体修行，而是……集体共生？”

“不止如此。”戚霜艰难坐起，靠在兄长肩头，“我还看到过一幅图??一座倒悬的巨城，漂浮在虚无之中，城中心有一颗跳动的心脏，连接着亿万条血丝。他们叫它：**归墟之心**。”

雷劫眼神骤然一凝。

归墟……

这个名字，曾在大罗剑宗最古老的典籍中出现过。传说天地初分时，有一处不在三界六道之内的禁区，专司吞噬万物终结之息，名为“归墟”。凡死亡、毁灭、湮灭者，其残念皆归于此，积攒亿万年，终孕育出一种近乎本源的意志。

若妖皇真将此地据为己用，并以活人为饵喂养这颗“心”，那么所谓的入侵，根本不是为了领土或资源，而是为了??**献祭整个世界，唤醒沉睡的终焉之主**！

“所以大罗仙尊当年战死，并非偶然。”雷劫缓缓道，“他是发现了真相，才会孤身赴局，只为拖延时间，让人族有机会觉醒。”

戚锋脸色铁青：“可我们直到今日，才堪堪看清他们的第一步棋。”

三人沉默。

朝阳温暖，却照不进心底那一片寒渊。

就在此时，戚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再度渗出血丝。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递向雷劫。

“这是我偷偷复制的核心数据……关于母巢的所有信息，包括它的弱点、运行规律，以及……如何斩断它与现世的连接方式。”

“你早准备好了？”雷劫接过玉简，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段冻结的时间。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她微笑，虚弱却坚定，“而你，一定会走到最后。”

雷劫凝视着她，忽然问道：“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留下吗？”

戚霜没有犹豫：“会。因为只有我在那里，才能让那些被改造的人，还保留一丝清醒的记忆。哪怕只是一句梦中低语，一句熟悉的呼唤……也能让他们记得自己是谁。”

她说完，缓缓闭上眼，呼吸渐趋平稳。

戚锋轻抚她的发，低声道：“她撑不住了，必须立刻送回炎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