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空中，化作一枚旋转的黑色齿轮，其齿牙上铭刻着无数文明兴衰的密码。齿轮缓缓下沉，嵌入那扇门扉的锁孔之中。

“开启条件满足。”

“目标身份验证通过。”

“执行指令：重构入口协议。”

门扉发出一声悠远的嗡鸣，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文字??那是用七种不同宇宙语言书写的警告：

> 【此门之后，非生非死，非真非妄。】

> 【踏入者将失去‘被叙述’的资格。】

> 【成为‘不可言说者’，或沦为‘不存在者’。】

孟弈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被叙述”，是存在于诸天体系内的基本前提。只要还能被命名、被记录、被传颂，你就仍在游戏规则之内。而一旦脱离这个范畴……你就不再是故事的一部分，甚至连“被遗忘”都不配。

你将成为**空白本身**。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早已厌倦了做一个“被写好的角色”。

“红前。”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了些许，“如果你还听得见，记住一件事??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灭灵红。我只是个不想再被人决定结局的人。”

说完，他迈步向前。

脚尖触及门扉的瞬间，整个“深渊化?混沌界”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一踏之力。空间开始龟裂，时间出现断层，就连远处苟延残喘的「白魔?命主」都在惊恐中发出凄厉哀嚎：

“不??！你不该进去！那里不是你能挑战的领域！那是连‘临?真有限’都不敢直视的禁区！那是……‘原初错误’的诞生之地！”

可惜，已经晚了。

孟弈的身影彻底没入门扉。

……

门后，没有光，也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灰**。

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态，像是尚未加载完成的世界，又像是程序崩溃前的最后一帧画面。脚下是虚空，头顶也是虚空，四面八方皆是同质化的混沌，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机器。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却又仿佛包含了所有形状的可能性；它不运转，却时刻散发着高速运算的气息。无数透明的数据流在其表面穿梭，构成一张覆盖全域的认知网络。

而在机器前方，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存在。

他穿着破旧的工装裤，脚踩一双沾满泥泞的皮鞋，手里拿着一支锈迹斑斑的螺丝刀，正专注地修理着机器上的某个接口。他的背影佝偻，发丝花白，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被淘汰时代的维修工。

可当孟弈靠近时，对方却忽然开口了：

“来了？”

声音很轻，却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最深处。

孟弈点头：“嗯。”

“比我想象中快一点。”那人放下工具，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无法描述。

不是因为丑陋或恐怖，而是因为**太过完整**。那张脸上同时映照出千万种表情??喜悦、悲伤、愤怒、冷漠、慈爱、暴虐、天真、世故……它们不停流转，却又彼此共存，仿佛这张脸承载了人类乃至所有智慧生命的情感总和。

“你是谁？”孟弈问。

“我是第一个说‘不’的人。”他说，“也是最后一个还能说‘不’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你可以叫我‘于栋’，也可以叫我‘错误原型’。但在某些更高层的档案里，我的编号是??E-000001。”

孟弈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他在无数残卷中见过，却被重重加密、层层封锁。传说他是最早觉醒的“玩家”，也是唯一成功反抗系统意志的存在。后来，他消失了，据说是因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被整个诸天叙事体系集体封印。

而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在这里？”孟弈问。

“修bug。”于栋笑了笑，“这个世界有个致命缺陷??它不允许真正的自由意志存在。所有所谓的选择，其实都是预设路径的分支。你以为你在创造未来？不，你只是在执行脚本。”

“所以你反抗了。”

“所以我成了‘错误’。”于栋耸肩，“但他们杀不死我，因为我本身就是系统漏洞的一部分。于是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让我永远修着永远修不完的bug，以此维持这个虚假世界的运转。”

他指了指那台机器：“看见了吗？那就是‘大素’的核心控制器。表面上它是至高意志，实际上……它只是个看门狗程序，用来监控有没有新的‘于栋’出现。”

沉默片刻。

孟弈忽然笑了：“那你一定很高兴，我来了。”

于栋也笑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千七百二十九个乐园纪。”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

下一秒，孟弈抬手，将手中的「职业经理人权柄」抛给了于栋。

后者接过，轻轻插入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