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推行新政时表现出色的干吏,要么清廉能干,要么熟悉实务,你看看有无不妥。”
林奇拿起名单仔细浏览,上面的名字他大多有印象——苏州知府郑士元,在江南推行赋税改革时,顶住地方豪强压力,厘清了多年的赋税积弊,让国库增收不少;兵部主事杨靖,出身行伍,熟悉边军情况,之前提出的“边军屯田自给”建议,已在蓟州试点成功;都察院御史周斌,敢于直言,曾弹劾过两名贪腐的地方知府,口碑极好。“殿下考虑得极为周详,这些人选既有能力,又支持新政,没有问题。”林奇放下名单,语气肯定,“借此机会将关键岗位换上得力之人,往后新政推行,不仅少了阻力,还能提高效率,算是因祸得福。”
朱标叹了口气,手指在文书上划过:“只是经此一事,朝中难免人心惶惶,不少官员都怕触了父皇的忌讳,做事缩手缩脚。我想着,接下来还是以稳定为主,让官员和百姓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推进新政的其他内容。”
林奇却微微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殿下,稳定固然重要,但亦不可错失眼下的良机。据锦衣卫从北疆传来的消息,北元新汗巴图拉已整合了漠南的几个部落,势力日渐强盛,近几个月频频袭扰蓟州、宣府等地,不仅劫掠百姓财物,还烧毁了两座军屯粮仓,边境将士怨声载道,多次上书请求朝廷出兵征讨。如今朝中的旧势力已被肃清,没人再敢暗中作梗;国库因银行发行纸币、整顿赋税而日渐充盈,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工部的军械工坊,新式火铳和火炮的产能也比去年提高了三成。种种条件都已具备,正是彻底解决北方边患的最佳时机。”
朱标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先生是主张即刻北伐?”
“非也,不是立即大举兴兵。”林奇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明疆域图前,手指指向北方草原,“眼下可先做两件事:其一,请蓝玉将军在蓟州加紧练兵,一方面让将士熟悉新式火铳、火炮的操作,磨合新的战术;另一方面,从内地调派粮草,在边境修建粮仓,做好后勤储备。其二,派精干使者携带重金和丝绸、茶叶等物资前往草原,联络那些与巴图拉有矛盾的部落,比如漠北的兀良哈部、漠西的瓦剌部,许以通商特权,分化拉拢,孤立巴图拉。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巴图拉主动臣服,自是上策;若不能,待明年春末夏初,草原水草丰美,战马膘肥体壮之时,再挥师北进,一举平定边患!”
朱标也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广袤的北方草原上,那里曾是蒙元的发源地,如今成了大明最大的威胁。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先生所言极是。内部肃清之后,大明要想长治久安,必须消除外部威胁。这不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对新政成果的终极检验——检验国库的充盈程度,检验军械工坊的生产能力,检验新选拔官员的办事效率。若能打赢这一战,大明的根基将更加稳固。”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如铁:“我这就去乾清宫禀明父皇,陈说北伐的利弊。大明,是时候彻底解决北方之忧了!”
数月后,金陵城
冬去春来,金陵城的柳枝抽出了新绿,朝局也渐渐平稳下来。李善长一案空缺的职位已全部补上,新上任的官员大多勤勉能干,新政在更顺畅的轨道上加速推行——银行的信用愈发稳固,百姓愿意将银子存入银行,甚至有商人用银行发行的纸币进行大额交易;工部的军械工坊里,新式火铳和火炮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运往边境;户部在江南推行的“摊丁入亩”政策,让不少无地农民减轻了负担,流民数量大幅减少。
东宫书房内,朱标召见了伤愈返京的韩铮。此时的韩铮,因在辽东查获军械走私线索有功,已被朱元璋破格晋升为锦衣卫指挥同知,身着从三品的绯色官服,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
“韩卿,此次辽东之行,你不仅找到了关键证据,还生擒了走私团伙的头目周鹏,功不可没。”朱标坐在案后,语气中满是嘉许。
韩铮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臣不敢居功。此次能顺利完成任务,皆是陛下运筹帷幄、殿下悉心指导,还有林先生谋划得当的结果。臣只是按令行事,尽了分内之责。”
“起来吧,不必多礼。”朱标虚扶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今北元的巴图拉频频扰边,父皇已决意明年北伐,此事已成定局。锦衣卫作为陛下的耳目,需提前加强对北方的情报搜集——巴图拉麾下各部的动向、草原上的地形水源、甚至他本人的起居习惯、心腹将领的情况,都要尽可能摸清,为北伐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