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使真乃神人也!”
朱元璋抚掌大笑,意气风发:“传旨!京畿所有官办织造局,即刻开始仿制更换新机!朕要明年此时,官库绢帛翻两番!”
新政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新式纺纱机和织布机开始在京畿地区的官营作坊普及,生产效率肉眼可见地飙升,产出的大量优质布匹开始涌入市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下,首先震动的,便是大明的经济中心——江南。
应天府(南京)、苏州、松江、杭州……这些倚仗传统纺织业繁荣数百年的城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革打了个措手不及。
最初是好奇和观望,但当北方运来的、价格更低、质量却不差甚至更优的“官布”开始冲击市场时,恐慌迅速蔓延。
无数的中小作坊主和手工织户发现,他们辛苦劳作一天织出的布,成本竟然比北方官布售价还高!这还怎么活?
拥有大量旧式织机、雇佣着大量织工的江南豪商巨贾们,也坐不住了。他们的庞大产业,正面临着被降维打击的威胁!
丝绸行会、棉布行会的首领们紧急聚会,愁云惨淡,议论纷纷。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北佬用了什么妖法?”
“定是那姓林的弄出的邪器!坏了行市!”
“不行!必须让朝廷给我们个说法!不能任由北方这么搞下去!”
“对!去找顾老!他是咱们江南士林的领袖,又是帝师,只有他能劝得住皇上!”
很快,以致仕回乡的洪武朝老臣、江南士林领袖顾成为首,一群江南籍的官员、豪商代表、以及被鼓动起来的织户代表,联名上书,并齐聚京城,请求觐见皇帝。
奏疏之中,言辞悲切,充满危机感。他们并未直接攻击新机械,而是大打“民生”牌和“稳定”牌。言称新机推行,导致江南无数织户失业,家破人亡在即,恐激起民变;言称北方官营与民争利,破坏百年形成的市场秩序;言称新技术虽好,但应循序渐进,给江南同业者转型之机,否则天下物议沸腾,于国朝稳定不利。
压力,如同滚滚江水,通过朝堂江南籍官员的渠道,迅速汇聚到朱元璋的御案前。
御书房内,朱元璋看着那厚厚的奏疏,眉头紧锁。他推行新机是为了富国强民,却没想到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反弹。江南是财赋重地,若真闹出乱子,确实棘手。
他将林奇召来,将奏疏推给他:“林爱卿,看看吧。江南来的声音,群情汹汹啊。都说你这新机,是好东西,却砸了无数人的饭碗。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林奇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遭。任何技术进步,在提升整体效率的同时,也必然会冲击旧有的利益格局和就业结构,这是必然的阵痛。
他快速浏览了奏疏,心中已有计较。
“陛下,诸位大人所忧,乃‘失业’与‘民变’。”林奇放下奏疏,语气平静却自信,“然,臣有一问,新机织出的布,难道会自己穿在身上?多出的布匹,难道会堆在库房中腐烂?”
朱元璋一愣:“此话何意?”
“布匹产出大增,价格下降,则天下百姓购布制衣之成本大降,需求必将大增!以往穿不起新衣者,如今或可一年添置一套;以往只能穿粗麻者,或可尝试棉布。”林奇开始勾勒一幅更大的经济图景,“需求大增,则所需纺织工匠总数,非但不会减少,反而可能增加!只是不再集中于江南一隅,而是遍布北方新工坊及江南转型之后的新工坊!”
“再者,”林奇目光炯炯,“布匹多了,除内需之外,可否用于边贸互市,换取北方牛羊马匹?可否远销海外番邦,换取金银香料?如此,岂非又开辟出无数新的行当和职位?漕运、海贸、商队护卫、沿线客栈酒肆……皆可因此受益!”
他用宏观的经济学视角,描绘了技术进步带来的、更长远的、更广阔的就业和财富图景!
朱元璋和在一旁聆听的朱标,都被这番前所未闻的论述吸引住了,陷入了沉思。
“至于江南同业,”林奇话锋一转,“与其抱残守缺,抵制新机,不如主动转型。朝廷可派工匠南下,指导其改造旧机,习新法。江南工匠素以心灵手巧着称,若能掌握新机,以其深厚底蕴,未必不能织出更精美、更高端的锦缎绸罗,与北方形成差异,共荣市场,而非恶性竞争。”
“堵不如疏,护不如引。此乃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阻挡。陛下当以天下全局为重,引导万民乘此大势,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