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领着众人下楼,来到柜台前。只见他在柜台下方某处轻轻一按,伴随着机关转动的“咔嗒”声,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这密道入口宽敞得出奇,足够一匹马轻松通过。
许舟好奇道:“掌柜的,这密道入口就设在眼皮子底下,万一哪个客人不小心踢到开关,岂不是坏了你们的隐秘?”
掌柜摆摆手:“客官放心,这明面上的铜扣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机关是套五行小阵,得用东家传下的秘术才能开启——方才按那一下,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排场罢了。”
许舟:“……”
木头从马厩牵来风云,许舟接过缰绳。掌柜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水润率先走进密道,虽然腿脚不便,动作却出奇地利落。
苏儒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柳云溪、柳清安和汀兰紧随其后。
许舟正要牵着风云下去,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客栈。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整座客栈静悄悄的。
掌柜突然伸手拦住许舟,从怀中掏出两枚泛着青光的铜钱,上面阴刻着“索命”二字。
许舟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两枚铜钱上,却没有立即接过。
“客官莫怪。”掌柜压低声音解释,“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您之前救下了姜衍。若是早知道这事,我们绝不会打您的主意。这两枚铜钱权当赔罪,还望客官笑纳。”
许舟闻言一笑,伸手接过铜钱:“掌柜是个讲究人,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这才想起那姜衍,也不知她有没有被岳母大人发现……
将铜钱收入怀中,许舟忽然问道:“掌柜的,是不是有位荀三爷特意嘱咐你们关照我们?”
掌柜神色一滞,犹豫片刻后缓缓点头。
“为何?”许舟追问道。
掌柜目光闪烁,半晌才长叹一声:“客官,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许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好,那最后一个问题——掌柜的和荀三爷是什么关系?”
这次掌柜直接闭口不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
许舟见状哈哈一笑,抱拳道:“无意探听掌柜私事,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掌柜明显松了口气,连连摆手:“无妨无妨,客官快些上路吧。”
许舟点点头,牵着风云走进密道。
身后传来机关运转的声响,密道口缓缓闭合,将掌柜的身影隔绝在外。
密道内阴冷潮湿,墙壁上长满青苔,散发着泥土与霉味混合的气息。火把的光亮只能照出丈许距离,更深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这密道显然不是笔直通向城外,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下深入,时而又向上攀爬。
有些地方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好在风云不是一般马匹,懂得匍匐通过,而有些地段却又宽敞得能容两马并行。
最奇特的是,在某些转弯处,头顶的石板薄得出奇,甚至能隐约听到地面上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水润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一瘸一拐却步履稳健。密道时而分叉,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正当众人沉默前行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那钟声浑厚沉重,一声紧似一声,在高平城中回荡,足足响了十二下!
密道内的水润脸色骤变:“不好,是边军的长鸣钟!北狄来了!”
许舟等人闻言俱是眉头紧锁。
与此同时,客栈里的掌柜猛地转头望向窗外——
钟声荡开的瞬间,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突然被翻滚的黑云遮蔽。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仿佛北狄的狼骑兵真的从九天之上杀来,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北狄,真的来了!
原本寂静的街道像被施了法术般,转眼间冒出无数惊慌失措的百姓。有人抱着包袱夺路狂奔,有人推着板车疯狂囤粮,更有人当街抛售货物,叫喊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快走!囤粮!”
“赶紧变卖手里货物!”
冷清的街道转眼间乱作一团,满地狼藉。
而在密道深处,许舟握紧了臭肺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云不安地打着响鼻,在狭窄的密道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