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年左右,自己参与过一个类似的项目——改造华北某钢厂的老旧生产线。当时用的技术路线,放在1980年会不会太超前?
不,必须降维。
沈良拿出纸笔,开始梳理思路。
五十万吨产能,按照当前技术水平,关键在于三个环节:高炉炼铁、转炉炼钢、连铸连轧。
高炉炼铁……国内已经有些基础,可以改进优化。
转炉炼钢……这个也问题不大。
连铸连轧……这才是真正的卡点。
1980年的中国,连铸技术刚刚起步,设备基本靠进口。而连铸连轧一体化,更是只存在于实验室里。
但沈良知道,这是未来钢铁工业的发展方向。
如果能拿出一套简化版的方案,哪怕只是理论模型,也足以震撼整个行业。
沈良在纸上画出草图,标注出各个模块的功能。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天色渐暗,院子里的灯亮了。
沈良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草图已经有了雏形,但还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
明天得去图书馆查资料。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沈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您是沈良同志吧?我是刘处长的秘书小王。”年轻人笑得很客气,“这是刘处长让我送来的资料。”
沈良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刘处长还说,明天上午九点,厅里开协调会,您也参加。”
“知道了,谢谢。”
小王走后,沈良迫不及待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有技术规范、进口设备清单、谈判记录,甚至还有几份西德公司的报价单。
沈良翻开报价单,眼睛瞬间瞪大。
一台轧钢机,报价八百万马克!按当时汇率,相当于两千多万人民币!
抢钱啊这是!
沈良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整套设备下来,总价超过两亿马克,折合人民币五亿多。
这可是1980年的五亿!
能买下半个省的钢铁厂了。
沈良把文件摊在桌上,一份一份仔细研究。谈判记录里,能看出中方代表团的无奈和愤怒——西德人拿着技术优势,根本不跟你讲价,爱买不买。
这口气,咽不下去。
沈良重新拿起笔,在草图旁边写下一行字:必须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良准时来到冶金厅。
会议室在二楼,门口站着两个工作人员在核对名单。沈良报上名字,被引导进去。
会议室不算大,能坐二十来人。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绿色的桌布,摆放着茶杯和烟灰缸。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
沈良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九点整,刘向明准时出现。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的穿中山装,有的穿工装,看样子都是各单位的技术负责人。
“都到齐了,开始吧。”刘向明在主位坐下,扫了一圈,“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商量五十万吨生产线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西德那边的态度你们也知道了,价格谈不下来,技术也不肯转让。”刘向明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冶金部的意思是,如果实在不行,就降低标准,分期建设。”
降低标准?
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皱起眉头。
“刘处长,降低标准意味着什么?产能打折扣,质量上不去,还不如不建。”
“老张说得对。”另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附和道,“咱们好不容易争取到这笔外汇额度,如果建成个半吊子项目,怎么向上级交代?”
会议室里响起附和声。
刘向明没说话,只是静静抽烟。
烟雾在会议室里弥漫,气氛有些压抑。
“我有个想法。”沈良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沈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如果我们能自己搞定部分设备呢?”
沈良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