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并不是纯粹的技术派,更多的是在维护自己的地盘和权威。
“那么王工段长认为应该怎么办?”沈良反问。
“停掉!”王大勇毫不犹豫地说,“老老实实按照原来的工艺干,至少不会出问题。”
这话一出,张维国就不干了:“老王,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试验这么多天,效果明摆着好得很。你为什么要停掉?”
“效果好?万一是巧合呢?”王大勇争辩道,“再说了,这套工艺太复杂,工人们能学会吗?出了事故谁负责?”
“我负责。”沈良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说,如果因为工艺问题出了事故,我个人承担全部责任。”沈良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
王大勇被这话噎住了。他没想到沈良会这么直接地承担责任。
“你承担得起吗?”他不甘心地问。
“承担不起也得承担。”沈良看着他的眼睛,“技术改进总是有风险的,如果因为害怕风险就什么都不敢做,那我们永远都不会进步。”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
张维国第一个开口支持:“我支持小沈。这么多年来,咱们厂没有一点技术进步,就是因为大家都怕担责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孙大海也站了出来:“我也支持。数据摆在那里,不是假的。”
其他几个参与培训的师傅也纷纷表态支持。
王大勇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沈良在这些老师傅中有这么高的威信。
“你们...你们这是盲目跟风!”他气急败坏地说,“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深深的担忧。
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王大勇不会轻易认输的,肯定还会想办法搞破坏。
而且,下周市领导要来视察,这既是机会,也是挑战。如果到时候新工艺出了任何问题,他就真的要承担责任了。
但沈良并不后悔。他知道,想要在这个时代推动技术进步,就必须要有承担风险的勇气。
夜幕降临,沈良独自在办公室里整理着资料。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孙大海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小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什么事,孙师傅?”
孙大海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后才开口:“我听说,王大勇今天下午去了李厂长办公室。”
沈良心中一沉。果然,王大勇还是去告状了。
“他说了什么?”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听办公室的小王说,他们谈了很久。”孙大海压低声音,“小沈,你要小心点。王大勇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丢了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良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孙师傅提醒。”
“还有一件事。”孙大海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找老厂长。”
“老厂长?”
“对,退休的老厂长陈建国。他在厂里威望很高,而且特别支持技术创新。如果他能帮你说句话...”
沈良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在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中,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支持,确实能起到关键作用。
“好主意,我明天就去拜访陈老厂长。”
孙大海离开后,沈良继续整理着资料。他要为下周的视察做好充分准备。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王大勇的挑战。技术上他有绝对的信心,但在人际关系和政治斗争方面,他还需要更加谨慎。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负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前途,更关系到整个厂的技术进步。
沈良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无论多少困难,他都要把这条路走下去。第二天一早,沈良便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陈建国老厂长的家。
这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门前种着几株月季花,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沈良按响门铃,很快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腰板笔直,眼神锐利。
“您就是陈厂长吧?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