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静静悬浮在离河床不远的浑浊水层中。
不——并非悬浮,而是相拥。
更确切地说,是司徒月从身后死死环抱着已然失去意识的风浩然。
两人的身体随水流微微晃动,如同被命运之线缠绕、锁紧,在幽暗河底无声漂荡。
而他们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准确说——
司徒月的唇,正覆在风浩然的唇上。
她在给他渡气。
——每一次微弱的吐纳,都是将自己肺中仅存的氧气,一寸寸渡入他即将停摆的生命。
风浩然双目紧闭,面色在射灯下呈现出骇人的青白,手臂无力地垂着。
司徒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显然也是强弩之末,只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在坚持,机械地、徒劳地试图将肺里所剩无几的空气渡给怀中的人。
水波轻漾,光影摇曳。
杨不凡看得目瞪口呆。
她缓缓转头,用手语对陆浩宇比划:【......他们的嘴......怎么能伸得那么长......?】
陆浩宇:【......】
杨不凡心道:只要有男女主的参与,这剧情真他娘的绝了。虽然离谱到家,但......确实很‘“浪漫”了。
这一幕竟透出一种诡异而凄绝的美感——仿佛某部沉船爱情电影的最后一帧:男女主角在深海相拥,以吻封缄生死,任世界崩塌于身后。
然而,浪漫救不了命。
腕表同步数据显示——
两人的生命体征都在急速下滑,尤其是风浩然,脉搏微弱得几乎快要成一条直线。
司徒月的氧气也早已耗尽,纯粹是在靠意志硬撑,随时可能一起沉入永恒的黑暗。
杨不凡心头警铃炸响!
就在这一瞬,一股莫名的直觉如电流窜过脊椎——
不能让他们死!
这念头并非源于同情,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本能的危机感。仿佛有声音在她灵魂深处低语:
“若‘故事’的男女主在此溺亡,这个依托叙事逻辑而存在的世界......将发生不可逆的崩塌。时空错乱、角色消散、因果断裂——你,也将随之湮灭。”
“剧情”的力量似乎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化为无形之手,驱使着她行动。
没有丝毫犹豫,杨不凡双腿猛地一蹬,如同捕食的鲨鱼般窜了出去!
她一把攥住司徒月的手臂,用力将她从风浩然身上拽开。
司徒月早已精疲力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毫无反抗之力,双手松脱,身体向后漂去,眼神更加涣散,呛入一口冰冷的河水。
分开两人的瞬间,杨不凡的动作有秒的迟疑——
先救谁?
无形的力量驱使她选择风浩然。
然而,电光石火间,她行动了。
左手将软倒的风浩然推向紧随而至的陆浩宇;右手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摘下自己头盔侧挂的紧急供氧面罩,毫不犹豫扣在司徒月口鼻之上!
几乎同时——
陆浩宇稳稳接住兄长,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摘下自己的氧气面罩,覆在了风浩然脸上,并启动了高流量供氧模式。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无半分迟滞。
氧气注入的瞬间,司徒月如溺水者抓住浮木,本能地深吸几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聚焦在眼前模糊的轮廓上——尽管看不清面容,但她心中莫名笃定:
是她,杨不凡来了。
杨不凡对她比了个简洁有力的手势:【跟上】。
随即,她与陆浩宇一左一右,分别架起司徒月与风浩然。
负重之下,潜水服微型推进器嗡鸣启动,功率调至最大。
陆浩宇腕表AI已根据实时水文数据、追兵分布热力图及两人生命体征,规划出最优撤离路径——
避开下游封锁桥段,转向西北方向一处废弃百年的小型货运码头。那里杂草丛生,监控盲区,且有地下排水管道可通向城市外围。
四人如同一个不太协调的水下编队,在幽暗的塞纳河中疾速穿行。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一座几乎被时光遗忘的废弃小码头。
码头木板早已腐朽,青苔密布,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月光清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