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欲望的。
不论是对权,对财,还是对名。
只要是能鱼与熊掌兼得,就没有人会放弃。
即使是不如虾米的蝇头小利,也足够致命。
更何况是成为江南的一把手呢。
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使知道前方有危险,煎关也会冒险行事。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力一点点被分薄。
她现在急需解决的,就是六子。
只要干掉他,那么,要说服煎茶,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至于被她们放在主子的位置上,实际却不如傀儡的婉芙,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翌日清晨,两匹快马,从田府偏门而出。
领头的人是煎关,紧随其后的是柳竹华。
柳竹华那张遍布伤疤的脸,瞥了前面煎关一眼,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不带杀意。
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出道的小人物的。
他已经从一开始动手前总是压不住杀气四溢,到如今,杀人如切菜。
什么杀气不杀气的,完全没有了。
简直和喝水吃饭一样正常。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到了浔阳至今,才会升职如此迅速。
不论是他的手下,还是其他人的手下,但凡见过他动手的,都见到他,自动汗毛竖起,闻风丧胆。
柳竹华感受这冷冽的风刮过面部,心想,如果借机行事,顺水推舟,解决掉眼前这个碍事的人,成事的概率有多大。
想成事,就不能让她到据点。
在半道上杀了!
他下定决心之后,就在思索,这半道上,哪个路段,人烟稀少,适合杀人抛尸。
浔阳江附近,商客往来,鱼龙混杂,不适合。
浔阳城郭外,常有书生望庐山,也不适合。
井宿分野的双源,如今未畅通,往来人马稀少,倒是个好地方。
杀完人,还能直接冰面挖个洞,抛尸下去,再盖住冰洞。
尸体要么被泥沙掩盖,要么雨水充足后,顺着支流流走,最终流入地下洞穴。
多么省事,多么完美。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拥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他一个,煎关也是这么想的。
在距离三里开外,柳竹华就感觉到前方过分寂静,实在不同寻常。
再看道路两侧,连雪痕都清扫干净了。
他心下了然,想要动手的不止是他!
所谓去据点学习侦查手段,恐怕只是幌子。
为的就是将他骗出来杀!
他早在自己升成大管事,必定会有人不服他上位,会想暗中干掉他。
只是迟迟没等到。
却不想,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柳竹华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骑马的速度没有减慢,但是却越发警惕起来。
不仅注意这道路两侧灌木丛的动静,就连一公里多开外的支流岸侧也不放过。
他见煎关开始提速,当即明白,埋伏的位置快到了。
他当即也加快速度,几乎都顺着对方走过的位置前行,以免中了暗算。
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射程之内时,柳竹华从怀里掏出一个袖珍弓弩。
这东西虽小,但射程远,且箭头涂了毒药,一击毙命,不在话下。
他直接瞄准煎关的后心,开始射击。
箭矢极速射击而来的破风声,引起了煎关的警惕,她当即翻身,在马背上后空翻,躲避箭矢。
躲过了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
却没能躲过第八箭!
即使她身手矫健,注意躲闪,但早已成为靶子,被射中是必然的。
除非她能边闪躲,边加速。
但是,很可惜,她的马术还不到这么厉害的地步。
被箭矢擦破下巴时,她只觉得整个下颌骨都没有了知觉。
她暗道不好,有毒!
可惜她没能将想骂的话骂出口,便整个人失去意识,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落地的时候,猛烈的撞击声,直接将她的脖颈撞断,整个头颅转了半圈,身体又被马后蹄子踩过,骨头被踩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道路上,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埋伏在岸侧、扒在岩石上的刺客。
又或者说是煎关精心安排前来刺杀六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