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背他去医院的留影。那是他母亲临终前唯一认出的东西。

“她最后说了一句，”陈国栋低声说，“‘你们父子俩，都挺直腰板走路。’”

林小满站在床尾，默默鞠躬。他知道，这句话不是一个简单的评价，而是一生坚守的传承。

告别仪式很简单，只有几位老同事和亲戚。他没有致辞，只是将那本《第二种勇气》放在遗像前，扉页上写着：“致一位从未离开岗位的母亲。”

几天后，他在书房整理旧物，无意间翻开母亲的相册，发现夹层里藏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姓名，只写着：“等你读懂的时候再看。”

他拆开，里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

> “小满：

>

>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走上了我最希望你走的路。

>

> 我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只是尽力不做亏心事。我不敢说每一句真话，但至少，我没有帮着掩盖过谎言。

>

> 你知道为什么我收藏那些别人不在乎的瞬间吗？因为我怕这个世界变得太冷，冷到连一声谢谢都不敢说出口。

>

> 现在，你替我说了。

>

> 你替很多人说了。

>

> 妈很骄傲。

>

> 记住：不要怕慢，不要怕少人听。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被相信，你就继续写下去。”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仿佛听见母亲在耳边轻语。

当晚，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为空白。他没有急于输入文字，而是先播放了一段音频??那是李素芬的原始录音，经过技术修复后，声音清晰了许多。他听着听着，忽然在文档里敲下第一句话：

>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封未寄出的信。有的被风吹散，有的被时间掩埋，有的始终攥在手中，直到再也无力投递。

>

> 而我的工作，不过是蹲下身，拾起那些掉落的信封，轻轻拂去灰尘，然后对世界说：

>

> ‘这里有人说过真话。’”

他保存文件，命名为《第三种声音》。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覆盖了城市的喧嚣。楼下花坛里，那朵铁线莲虽已凋零，但茎干依旧挺立，像一根指向春天的指针。

他知道，冬天还会再来，误解也不会消失。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开口，还有人愿意倾听，光就不会彻底熄灭。

而他，将继续坐在灯下，等待下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