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着皇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面颊,听着他这一连串郁愤的倾吐,终于完全明白了他焦虑的根源。
这已非单纯的气恼臣子无能,而是一种对朝廷未来核心治理能力,尤其是经济财政方面,出现严重人才短缺的恐惧。
她原本想按惯例温言劝慰“皇上息怒”、“大臣们或许需些时日”,但话到嘴边,看着皇上眼中那份真切的忧急,她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安乐公主。
皇后声音比方才更加柔和的说道:“皇上,消消气。这大热天的,动怒最是伤身。您是一国之君,您的安康,才是天下最要紧的。”
说着让人端来了酸梅汤和寒瓜,劝着皇上用了些,见皇上气息稍平,虽然眉头依旧紧锁,但明显心情好了些。
皇后这才缓缓道:“皇上,臣妾虽深处后宫,于前朝经济商贸确是外行。但臣妾想,这识经济、通财赋的人才,大抵与那善治水的能臣一样,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专才’,并非读通了圣贤书便能自然知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皇上您既然已经做了一回伯乐,识得了开阳郡主这匹‘千里马’,何不……将这伯乐做到底呢?”
皇上闻言,疑惑地看向皇后:“做到底?皇后此言何意?”
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低声道:“皇上,公主为国效力,古已有之,并非陛下独创。前朝有公主协理宗室事务,本朝……为何不能有公主,为国分忧经济之事?”
皇上眉头一动,若有所思。
皇后继续娓娓道来:“若是以郡主之身参与朝堂经济要务,确实容易引人非议,毕竟宗室郡主不止一位,品级职权也有限。但公主不同。”
她稍稍压低了声音,“如今成年的公主,唯有咱们的安乐。去岁万寿节,安乐主持献礼的‘万寿图’织造事宜,在织造司上下协调、督促工期、核算用度上,不是也做得井井有条,颇受好评么?”
皇后循循善诱到:“可见安乐并非不能理事。而开阳郡主此次南下,先是遇险,后又屡立奇功,无论是浦城揭破黑店,还是杭州助查经济弊案,皆是有目共睹。以其功绩,晋封为公主,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她观察着皇上的神色,见他并未反对,便趁热打铁:“皇上可下旨,晋开阳郡主为公主,与安乐公主一同开府设衙。明面上的由头,可以说是褒奖其功,并令其代表江南织工、协调贡御事宜,或是掌管部分皇室产业以为表率。”
皇后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皇上的脸色,见皇上神色如常,似在深思,这才接着说道:“实际上,两位公主的府衙到底办什么事还不是您说了算。”
“这,朕可能分不了什么实权给安乐,安乐不会生朕的气吧。”皇上问道。
“皇上。”皇后做出一副拿皇上没招的表情说道:“安乐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吗?您在私库挑件好看的头面给她,什么都好了。”
皇上想了想也笑了,“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想起大女儿皇上还是高兴的:“那就按你说的办,让开阳开府,专门负责梳理、监察与商部、户部相关的一些钱粮账目、官商契约,乃至针对新型经济舞弊进行研究、提出防范之策。具体让他们经手哪些事务,权限几何,朕还要再考虑考虑。”
皇后点头“如此,既用了开阳之长,解了朝廷眼下无人可用的燃眉之急,更避免了直接授予外臣过重权柄可能带来的尾大不掉。此乃一举数得。”
皇上听着,眼中亮光渐起,但仍有顾虑:“此法虽妙,只是……朝堂之上,那些御史言官,还有恪守‘后宫不得干政’古训的老臣们,能容忍吗?公主开府理政,本朝前所未有啊。”
皇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皇上,事在人为。开阳晋封公主,是基于其立功的硬性理由,合乎礼法。
“公主开府,本朝虽未有先例,但祖制并未明令禁止过此事不是吗?”
从皇后的笑容中皇上读出了点别的东西,果然就听皇后说道:“两位公主开府,只是让其掌管有关‘皇室家务’、‘织造贡御’、‘慈善赏赐’等看似与国政有距的范畴。”
皇后喝了些酸梅汤润了润喉咙这才接着说道:“至于这些事务和商部、户部难免有些事务往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要皇上把握住分寸,循序渐进,且两位公主行事稳妥,做出实效,堵住悠悠之口并非难事。更何况,”
皇后语气转为更加务实,“皇上您也说了,眼下是无人可用。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待以此为契机,皇上加紧在朝中、在国子监、在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