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把我当鸭了
黄枫谷太岳殿金钟玉磬,余音绕樑。
太岳殿內灯火通明,灵酿醇香四溢,灵果珍饈罗列。
一场因惊退剎云宗而起的盛大庆功宴,正酣畅淋漓。
殿中修士,无论长老弟子,脸上皆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扬眉吐气的红光,觥筹交错,笑语喧闐,一派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
方宇高踞主位,一身崭新月白法袍,虽敛去了那日毁天灭地的雷威,然丹田隱透的磅礴气韵,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他斜倚玉座,神色淡然,偶尔举杯浅酌,对殿中喧囂热闹似浑不在意,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酒至半酣,气氛正炽。
令狐老祖捻著几根稀疏的山羊须,红光满面地踱至方宇座前,枯瘦的脸上堆起几分长者特有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內喧囂:“方宇,庆功之宴,其乐融融,我另有一桩美事,不得不提。”
殿內瞬间静了几分,无数目光匯聚而来。
令狐老祖呵呵一笑,继续道:“掩月宗那位大长老,对你可是青睞有加,念念不忘啊。”
他顿了顿,观察著方宇神色,“此番战后,她特意传讯於老夫,言道观你未娶,欲想让你结下一门亲事,成就一段佳话,那丫头不错,品貌俱佳,天资卓绝,与你倒也算是————”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清朗断喝硬生生截断。
“慢著!”
方宇霍然抬手,他原本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睥睨的沉凝。
他目光如电,扫过令狐老祖,隨即环视整个大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交鸣,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修仙修仙所为何来长生久视,逍遥自在!超脱凡俗,掌控己命!此乃吾辈逆天而行之本心!”
他语锋一转,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洞彻,“若今日沉溺儿女情长,娶妻纳妾,看似逍遥快活,然则他日仇敌来犯,拿我妻女相胁,我这一身修为,岂非反成了累赘枷锁束手束脚,道心蒙尘,与那凡俗匹夫何异”
他略微停顿,殿內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凝固在他身上。
方宇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续道:“反之,若遇仇敌,纵其修为通天,我纵一时不敌,亦可断其血脉,诛其亲眷!令其尝尽丧亲失爱之痛!此等快意恩仇,方显我辈修士手段!岂不比拖家带口,瞻前顾后,来得痛快淋漓!”
一番话,石破天惊!
如九天罡风颳过殿宇,吹得眾人心头一片寒凉,酒意全消。
黄枫谷眾长老弟子,脸上先是一阵错愕,旋即涌起难以言喻的羞报与燥热,仿佛心底某些隱秘的“俗念”被毫不留情地撕开。
他们偷眼瞧著主位上那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的年轻老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嘆服与敬畏:“老祖牛掰!此等境界,此等决绝!掩月宗仙子再美艷动人,在老祖眼中,也不过是大道途中的绊脚石罢了!”
一时间,敬仰之情如潮水般涌起。
眾人纷纷起身,高举玉杯,声音带著激动与一丝自惭形秽的颤抖:“老祖明鑑!道心通明!吾等敬老祖一杯!”
方宇面色稍霽,隨意举杯,沾唇即放。
令狐老祖被这一番惊世骇俗的道理噎得老脸微红,捻须的手指都僵住了,半晌才苦笑著摇头:“罢了罢了,大道独行,各有所求,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便將掩月宗这番美意”,婉拒了便是。”说罢,便欲转身离席。
恰在此时—
“报——!”
殿外一名执事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入,声音带著极度的惊惶与不可思议:“启稟老祖!
掌门!山——山门外!掩月宗霓裳仙子亲至!带著——带著数十车嫁妆!红绸铺地,鼓乐喧天!说是——说是来送亲成礼的!”
“什么!”
“送亲!”
殿內一片譁然!方才还在为方宇高论嘆服的眾人,此刻表情精彩纷呈,震惊、尷尬、
荒谬交织。
方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一股无形的怒意升腾而起,让殿內温度骤降。
他猛地一拍玉座扶手,发出沉闷巨响:“岂有此理!当老子是什么人坊间卖笑的鸭子吗!”他声音冰寒,带著元婴老祖不容置疑的威压,“它掩月宗算什么东西!想嫁就嫁老子点头了吗!结亲哼!谁爱结谁结去!与我何干!”
黄枫谷眾人闻言,顿时如梦初醒。
对啊!方才老祖一番至理名言犹在耳边!
这结亲之道,首要便是门当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