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总裁”二字,王以哲与郭勋祺都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认真地看向于学忠。少帅作为国府总裁,也是整个军队的精神领袖,他的话分量极重。
于学忠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示意卫兵守住前后车门,严禁任何人靠近。
随后,他关上车门,回到座位上,压低声音说道“总裁给我下了一道密令——打仗,不着急。”
“不着急?”郭勋祺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于司令,这都什么时候了?斯大林格勒那边打得天昏地暗,苏俄人盼着咱们赶紧出兵支援,怎么能不着急?”
王以哲却没有立刻说话,他沉吟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孝直兄,我明白了。这是总裁学了老帅的做派啊。”
于学忠赞许地点点头“鼎芳兄果然精明。少帅说了,咱们50万大军,声势要造得越大越好,该集结的集结,该宣传的宣传,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出兵欧洲了。但实际上,动作要慢,非常慢。”
郭勋祺还是有些不解“慢?怎么慢?苏俄那边要是怪罪,说咱们消极怠工,影响了两国关系怎么办?”
“呵呵,”于学忠笑了笑,转述着少帅的原话,“少帅说了,我们不是不出兵,是没法快。你想想,西伯利亚茫茫雪原,51万大军,还有那么多重装备、弹药、粮草,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赶到前线?坐火车?西伯利亚的铁路能同时装下这么多人和物资吗?咱们在乌兰巴托集结,光是清点物资、整合部队,就得花不少时间。后续的后勤补给线,从中国内地延伸到欧洲前线,几千公里的路程,要穿越戈壁、草原、雪原,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法完全打通。到时候,咱们再‘慢吞吞’地出兵,谁也说不出什么。”
郭勋祺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哈哈!总裁高明啊!这是让苏俄人和德国人先打,咱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既能减少损失,又能抢占最大的功劳!”
王以哲也笑着说道“老帅当年在日俄战争中,就是靠着‘坐山观虎斗’,趁机发展东北军的实力。少帅这一手,深得老帅真传。不过,这也得有足够的实力做后盾,否则,很容易被两边夹击。咱们这51万大军,就是最大的底气。”
于学忠点点头:“没错。总裁的意思是,苏俄现在急需咱们的支援,所以才会答应归还外东北、外西北的领土。咱们要是急着出兵,把精锐拼光了,后续在与苏俄的谈判中,就没了筹码。只有保存实力,才能在战后的国际格局中,为中国争取更多的利益。”
火车继续向北行驶,窗外的气温越来越低,草原上的植被也渐渐稀疏。车厢里,三人的谈话却越来越热烈。
郭勋祺不再是之前的急躁,而是多了几分沉稳;王以哲则在思考着如何更好地执行“慢”的策略;于学忠则在统筹全局,规划着部队在乌兰巴托的集结与训练。
“对了,孝直兄,”王以哲忽然问道,“那咱们到了乌兰巴托之后,该怎么向其他将领解释?孙将军倒好说,但是这次同行的可是有不少黄埔军呢?顾祝同,李延年,徐庭瑶他要是知道咱们的真实意图,会不会有意见?”
于学忠早有打算“到了乌兰巴托,我会召开高级将领会议,把总裁的意思隐晦地传达下去。就说后勤补给困难,部队需要时间适应寒冷气候,进行针对性训练,所以出兵日期暂缓。孙立人是军事家,顾祝同是老谋深算,他们应该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至于其他将领,只要咱们把理由摆充分,再以总司令的名义下令,他们自然会服从。”
郭勋祺补充道“我会让我15集团军的将士们多搞一些训练,表面上看起来热火朝天,让苏俄的观察员看到咱们在积极备战,这样也能应付过去。”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有了底。火车在茫茫夜色中前行,朝着乌兰巴托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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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5月下旬,乌兰巴托的草原已经染上了一层金黄。这座外蒙古的首府,此刻成了中国欧洲集团军的集结中心。城外的草原上,帐篷林立,一眼望不到边;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坦克、火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机场上,一架架中国空军的飞机整齐排列,机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于学忠、王以哲、郭勋祺率领的先头部队率先抵达乌兰巴托。随后,孙立人、顾祝同等人也陆续率领部队赶到。51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草原城市,让原本宁静的乌兰巴托变得热闹非凡。
6月1日,欧洲兵团高级将领会议在乌兰巴托的一座临时指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