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0月下旬,岭南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一封加急密电从佛山专员公署直发南京国民国府中枢,如同惊雷炸响在平静的政坛上空。
密电落款是佛山监察分处,内容字字千钧“查本专员公署副主任郭忏,借接收日伪资产之机,侵吞工厂七家、银行黄金两万两、银元百万枚,折合大洋共计两千万之巨,证据确凿,民怨沸腾,恳请中枢速派大员彻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三日便传遍南京城。茶馆酒肆里,百姓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两千万大洋能买多少米”——按当时市价,一块大洋可买大米三十斤,两千万大洋便是六亿斤米,够百万百姓吃一年。
文人墨客在报刊上撰文痛斥“接收变劫收”,就连国府内部,也因这桩涉案金额空前的贪腐案陷入轩然大波。
郭忏是谁?那是陈诚土木系的骨干,自从陈诚调任朝鲜后,他就来到了广东,任佛山专员公署任副主任仅四个月,手握珠三角西部日伪资产接收实权,如今竟爆出如此惊天丑闻,一时间,朝野上下都在观望中枢的态度。
“他马了个巴子的!玩我呢?”
此时的南京总裁府内,气氛凝重如铁,少帅暴跳如雷。
“当初陈诚奉命北调朝鲜,老子看他诚心诚意想要安排手下一些冗员。”少帅拿着文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骂道“给了这个姓郭的一个差事!他他马的这样回报我!?”
自从少帅担任总裁之后,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失态过了“国难当头,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人蛀空国家根基!两千万大洋,够装备多少个师,够救济多少灾民!郭忏此举该杀!”
办公桌两侧,坐着两位中枢重臣:行政院院长孙科与军政部长何应钦,和经济专员宋子文。
只是孙科和何应钦也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少帅,说是龙颜大怒也不为过,所以谁也不敢上前劝说
最后还是宋子文轻声说道“总裁,身体要紧,气大伤身。”
“气死老子了!”少帅骂道“俺们老张家为啥在东北得民心?就是因为我爹和我都是想方设法的向外搜刮钱,从来不会刮老百姓的地皮!现在倒好!佛山的百姓怕是要骂我老张家的十八辈祖宗了!”
孙科面容沉肃“总裁所言极是。郭忏身为专员公署副主任,手握地方接收大权,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侵吞日伪资产,若不从严查处,恐引发连锁反应,各地接收大员群起效仿,国本将荡然无存。”
何应钦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与陈诚的矛盾由来已久,郭忏是陈诚一手提拔的干将,如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正是削弱土木系的绝佳机会。
“总裁”何应钦轻声说道“郭忏乃土木系核心骨干,此事绝非个案。佛山毗邻广州、香港,日伪盘踞多年,工商资产丰厚,恐怕还有更多猫腻。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查处此事需选派铁面无私之人,既要有足够威望,又要能顶住各方压力,寻常人怕是难以撼动。”
少帅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何应钦的话戳中了要害,郭忏背后是庞大的土木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派谁去查?既要避嫌,又要得力,还要有反腐的决心与经验。他目光扫过孙科,孙科连忙摆手“行政院事务繁杂,且我与各方牵扯过深,恐难服众。”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起,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何应钦眼中精光一闪,上前说道“总裁,我倒有一人举荐。”
“哦?是谁呀??敬之兄就别卖关子了。”少帅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建丰同志如何?”何应钦缓缓说道“他早年留学苏俄,归国后任职于重庆三民主义青年团中央干部学校,后主持战时青年励志与反腐肃贪工作,手段凌厉,不避权贵。之前重庆军需处贪腐案,便是他一查到底,涉案的三名少将尽数伏法,一时震动西南。更重要的是,他身为介公长子,却无派系之私,心中唯有国家与百姓,由他出面,既能镇住场面,又能保证公正。”
“建丰同志……”少帅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回想起了之前,在沈阳和他的交情。
“建丰同志确实是个好青年”少帅颔首道,“是个硬骨头,敢说敢做,心中有祖国,有百姓。敬之兄举荐得好!”
孙科也点头附和“建丰之名,我亦有所耳闻。他在重庆查办贪腐,从不讲情面,口碑极佳,由他出面查办,既能服众,又能顶住压力。”
少帅不再犹豫,当即说道:“好!就派建丰同志为督导专员,专门查处广东,湖南,江西,福建这四个省份的日伪资产侵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