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8月13日
混乱,是从首相府的一道密令开始的。
銮披汶的办公室里,灯光惨白如纸,桌上的战报散落一地,每一张都写着“溃败”二字。他攥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前线将领颤抖的求饶声,而窗外,隐约的炮声已经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全都来不及了。”銮披汶喃喃自语,眼底布满血丝,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泰国国旗,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冲进内室。
大皇宫里,拉玛八世缩在宝座上,脸色惨白。这个自幼在瑞士留学、毫无实权的少年君主,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銮披汶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冲进来。
“殿下,曼谷守不住了!”銮披汶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日军在马来亚还有驻军,我们去吉隆坡,去投奔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拉玛八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銮披汶一把拽起来,塞进了早已备好的防弹汽车。随行的,还有数十名王室成员和内阁高官,他们来不及收拾金银细软,只带着简单的行囊,脸色惶惶地挤在车里。汽车启动的瞬间,銮披汶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皇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曼谷蔓延开来。
“首相跑了!泰王跑了!”
“中国军队要打进来了!”
恐慌瞬间吞噬了整座城市。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室贵族、军政大员,此刻再也顾不上体面,纷纷带着家眷和财物,涌向城南的车站和码头。马车、汽车堵满了街道,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有人为了争抢一辆汽车大打出手,有人的行李箱掉在地上,金银珠宝滚落一地,引来哄抢。
军队,是最先崩溃的。
驻守曼谷的泰军本就士气低落,听闻最高统帅出逃,瞬间成了一盘散沙。军官们丢下士兵,自顾自地换上便装,混在难民里向南逃窜;士兵们则纷纷卸下军装,有的丢了武器回家,有的则三五成群,端着枪走上街头,化身成了烧杀抢掠的匪徒。
“抢啊!再不抢就没机会了!”
一名泰军下士嘶吼着,一脚踹开街边的米店大门,士兵们蜂拥而入,将米袋扛上肩头,而店老板的哭喊被淹没在嘈杂的喧闹里。
混乱,如同野火燎原。
地痞流氓趁机作乱,他们手持棍棒刀具,跟在溃兵身后趁火打劫;一些普通百姓也被裹挟其中,看着别人抢东西,红了眼,也冲进邻居家,抢走值钱的物件。曼谷的街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商铺被烧,民房被砸,随处可见倒在地上的尸体,有被抢劫的富商,还有被流弹击中的无辜平民。
有人试图投降。
一群被抛弃的泰军士兵,举着白旗,跪在路边,等待着中国军队的到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的步枪早已没了子弹。“我们投降,我们不想打了。”一名士兵哭着说道,“我们只是被抓来的壮丁,我们想回家。”
但这样的声音,在混乱的洪流里,微弱得像一粒尘埃。
正午时分,第一辆中国军队的装甲车缓缓驶入曼谷市区。
街道上,满目疮痍。倒塌的房屋挡住了去路,烧焦的尸体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几个溃兵正扛着抢来的财物仓皇逃窜,看到装甲车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东西就想跑。
“站住!”
装甲车上传来一声厉喝,机枪的枪口缓缓抬起。溃兵们腿一软,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而紧随其后的粤军将士,荷枪实弹地跳下卡车,迅速控制了街道的各个路口。
余汉谋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脸色铁青,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厉声下令“全军戒严!凡持械抢掠者,就地正法!凡扰乱治安者,一律严惩!”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中国军队的惩戒之枪。
那些还在砸门撬锁的溃兵,那些还在争抢财物的流氓,被粤军士兵当场击毙,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头,成了最好的警示。短短一个小时,数十名顽劣之徒伏法,混乱的局势迅速被遏制。
杜聿明的坦克群开进大皇宫时,宫殿里只剩下几名老弱的侍卫。他们颤抖着举起双手,将象征王权的玉玺和权杖捧了出来。杜聿明看着空旷的大殿,沉声下令“封锁宫门,保护宫殿内的一切财物,严禁任何人擅自动用。”
接下来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中国军队的士兵们分成若干小队,挨家挨户地清理街道,掩埋尸体,扑灭余火。数万被俘的泰军士兵,被集中起来,统一押送至北郊的战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