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之色一出,整个“公廨”,都“焕然一新”。
若是说原先这个“城隍庙”就是“棚屋”的话。
现在吴峰一进去,此地就化作了一座“宫殿”,并且这“赤金色”的火焰,反哺在了此间之人的身上。
...
晨光未至,海雾如纱,归墟屿的岸边却已聚起人影。不是为祭,也不是为誓,只是习惯性地来此坐一坐,看一看那艘船是否还在。十年如一日,它总在春分离岸,十里即返;可今年不同,帆布上的九地印记流转得格外急促,仿佛体内藏有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沉寂的时光。
小女孩仍站在昨夜的位置,赤脚踩着湿润的沙砾。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见一片火海中有人执笔书写,字迹化作飞灰又重生,只记得梦里有个声音说:“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灯。”她不懂,却信。她从怀里掏出半截炭笔,在岸边石上一笔一划写下:
> **我看见了。**
没有署名,也不需要。风一吹,字迹或许就会淡去,但她知道,写下的那一刻,真实就已经存在。
老妪拄杖立于其后,目光越过孙女瘦小的背影,落在空船上。她忽然轻声道:“这船等的从来不是英雄,是那个敢说‘我不信’的人。”
话音落时,牛角号微微一晃。
不是鸣响,而是像被谁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弦,余音未出,意已先至。
就在这刹那,远方传来马蹄声碎,尘土飞扬。一名青年策马狂奔而来,衣衫褴褛,脸上带着烧伤的痕迹,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漆黑陶罐。他在岸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双手将罐子高举过头,声音嘶哑:“我……我把‘静默院’的孩子们带出来了!最后一个……也写完了!”
众人围拢过去。那陶罐并非盛水装粮,而是专门用来封存“遗言录”的守夜瓮之一。据传,“静默院”并未完全关闭,只是改了名字,藏得更深??名为“育心堂”,实则仍是洗脑之所。那些不肯顺从的孩子被悄悄转移,每日灌输“和谐语录”,直至眼神空洞,嘴角浮现统一的笑容。
但这青年原是其中教习,三年前读到《睁眼录》残篇,一夜未眠,次日便撕毁讲稿,暗中记录每个孩子的真名与话语,并趁巡夜混乱之际,逐一引导他们写下心底最深的话。最后一夜,他点燃教室,用火光照亮墙壁,让所有孩子对着火焰呐喊自己的名字。他说:“只要有一句话逃出去,你们就没死。”
如今,他抱着这只装满纸条的瓮,像是抱着整座地狱里唯一活着的灵魂。
人们默默接过陶罐,打开封泥。里面的纸张大小不一,有的用指甲刻在布条上,有的以血代墨写在内衣内衬,甚至有孩子把字咬进了手掌皮肉之中。第一张展开,上面歪斜写着:
>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不想忘记妈妈唱过的歌。”
第二张写着:
> “他们说我病了,因为我问‘为什么神要吃小孩?’我说错了么?”
第三张只有两个字:**我还**。
第四个孩子画了一只眼睛,睁着,流着泪。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和某个女人压抑的啜泣。
最终,一位盲眼老妇走上前,虽看不见,却伸手抚过那些纸页,指尖轻轻摩挲字痕,如同阅读盲文。她低声道:“这些字……比我儿子当年偷偷抄回的《星魇录》还要重。”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什么:“三百年前,他们怕真相;现在,他们怕记忆。可他们忘了??**记忆是有骨头的**。埋得越深,长出来的时候,越能把棺材顶开。”
人群震动。
有人开始自发传抄这些纸条内容,一页一页誊写下来,准备送往西岭壁画长廊、东海海语节、苗寨共济会……让更多人知道,黑暗从未退场,它只是学会了穿新衣裳。
而那只空陶瓮,在清洗之后,被重新立于归墟屿最高处的小庙旁。旁边插了块木牌:
> **此瓮专收未亡之声。
> 投者无需留名,
> 只需一句真话。**
当夜,月色清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悄然前来,四顾无人后,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泛黄的纸,投入瓮中。纸上写着:
> “我曾是‘统一念想令’的起草官。我知道哪些课本删去了真相,也知道多少孩童因此失语。我一直以为我在维护秩序,直到昨晚,我五岁的女儿问我:‘爸爸,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答不上来。今早我辞职了。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写东西。”
他放下纸,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却坚定。
第二天清晨,又有渔妇抱着婴儿到来。她在瓮边坐下,掏出针线,在一块红布上绣下几行小字:
> “我丈夫说我太倔,不肯认命。可我记得阿禾姐姐说过,哭不是软弱,是心还在跳。所以我今天要把话说完:我恨过婆婆逼我流产,恨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