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神都天启城,都因徐景行的问话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恐、敬畏,还是复杂甚至是怨毒,也全都聚焦于徐景行。
徐景行的问话,如同一道寒流,在陷入绝对死寂中的神都天启城肆意席卷着。
皇宫深处,那几处潜藏着其他古老存在,原本还有微弱气息波动的方位所在,此刻直接死寂得犹如万古坟场,不敢泛起任何一丝细微的涟漪。
无人敢应徐景行的问话,在他绝对的实力以及刚刚那轻描淡写就封印一位神朝老祖的绝对震慑下,无人再敢当他口中的这个老。
而徐景行似乎也已料到无人敢应自己,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不再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秘境方向,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承天殿。
那里,有一片面无人色、宛如待宰羔羊的大陈神朝的核心成员。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带有询问或讥诮,而是平淡的陈述,如同翻开一卷尘封并染血的史册一般。
“神武历两万五千三百一十七年,冬,神都天启城。”
“有婴孩降世,身具玄元道体,本是天佑神朝的大兴之兆……”
徐景行每吐出一个字,都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打着下方承天殿前的一些人。
一些知情的神朝宗室,一些经历过那段时期的重臣,脸色开始不受控制地五颜六色的变幻起来。
“然,宫内流言四起,言此子血脉纯净,命格刑克,冲撞国运,更兼有外戚、权臣、妒妃之辈,各怀鬼胎,暗中串联。”
说着,徐景行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而被他目光掠过的当年曾参与此事、或知晓内情而选择沉默、甚至推波助澜的臣子以及一些妃嫔的家族代表,无不身躯剧震。
冷汗如浆般爆出,瞬间就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使得他们脸色惨白如鬼,腿脚发软得几乎要直接瘫倒在地。
“于是,便有献谶纬之说,有后宫之主默许纵容,有当朝神皇,权衡利弊后,直接舍弃亲子,以全神朝皇室大局。”
徐景行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身形微晃却不敢抬头的陈玄胤身上。
“一道密旨,一辆马车,两个知情人,便将襁褓婴孩远送北疆苦寒绝地,任其自生自灭,并有随行玉佩一枚,是为凭证,也是催命符。”
徐景行的声音始终平淡,却将当年那场基于利益、阴谋与冷酷的弃子交易,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他没有激烈的控诉,也没有怨毒的诅咒,只是平静地叙述着事实,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穿透力与讽刺意味。
“而今……”
徐景行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当年参与者或其后裔绝望悔恨的脸,扫过陈玄胤铁青而复杂的表情,扫过整个象征着无上权威、此刻却显得苍白可笑的皇宫。
“我回来了,却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乞怜之身,更不是所谓的待罪之囚,镇压神朝老祖,也非为炫耀,而是想告诉你们,同时昭告整个苍玄大陆我的存在。”
“你们所依仗的所谓底蕴、权谋、大势,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般弹指可破,你们当年所谓的顾全大局的抉择,亦是愚蠢、短视甚至卑劣的选择!”
听闻此话,当年参与之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更是亡魂丧胆,无尽的后悔开始啃噬他们的心灵,早知此子有今日之威,当初哪怕拼死维护,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恐惧与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们,更有不少人直接瘫软昏厥,甚至还有人道心崩溃,气息萎靡,修为也隐隐有跌落之象。
陈玄胤更是感觉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下,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只因徐景行的每一句话,都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并反复鞭笞。
只因他做下最终决定而舍弃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神朝皇子,更是一个有可能带领神朝走向前所未有辉煌的契机。
而他所选择的维护大局并平衡各方势力的决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可笑与不堪一击。
徐景行的这记耳光,不仅打在了他这个神皇的脸上,更是打在了神朝传承的根基上,打在了所有参与者的灵魂深处,还响亮至极,让人痛彻无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徐景行会继续以雷霆手段清算旧账,甚至改朝换代之时,他却缓缓收敛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气韵,就连镇压神后的无形之力也悄然撤去。
神后已是形如槁木,如同烂泥一般